第6章

紧。
她想起昨夜在回廊，贺九龄站在灯笼下，手里攥着一卷灰烬拓本。
她当时没看清。
现在想起来了——那拓本，是她亲手递出的“赐死诏”副本。
她以为，那东西早该烧了。
“娘娘……”她声音发颤，“那拓本……”
“什么拓本？”宁贵妃皱眉。
“昨夜……我撞见贺九龄，他……”
“他什么？”宁贵妃猛地抬头，眼神像刀。
崔明鸢不敢说了。
她低下头，只道：“奴婢……这就去办。”
—
回廊冷得像冰窖。
崔明鸢踩着自己的影子走，脚步越来越快。
她要去找贺九龄。
她要问清楚，那拓本，是不是真的。
她拐过第三道月门时，看见了。
贺九龄站在廊柱后，没点灯。月光斜照，照见他手里那卷纸——灰烬拓本，边缘焦黑，字迹模糊，却能看清落款：萧衍。
她屏住呼吸，悄悄靠近。
他正把拓本塞进一个青布包，准备交给一个穿御史袍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接过，点头，转身就走。
崔明鸢冲了出去。
“贺统领！”她喊。
贺九龄猛地转身，手已按在剑柄上。
月光照在他脸上，冷得像铁。
“你……你手里那东西，”崔明鸢声音发抖，“是赐死诏的拓本？”
贺九龄没答。
他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像看死人。
“你递的，”他开口，声音低哑，“她早改了。”
崔明鸢浑身一僵。
“你……你说什么？”
贺九龄没再说话。
他转身，大步离开。
崔明鸢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她突然想起那支断簪。
簪内暗纹，是“反”字。
她以为是密语。
她以为，是沈昭华藏的旧物。
她以为，自己是猎人。
她冲回自己的值房，锁上门，点灯，翻出那张纸。
她把纸摊在案上，借着烛火，用指甲一点点刮。
刮了三遍。
烛火一跳。
她看见了。
在“沈氏”二字的末笔，墨色比别处深。
她用银针挑开。
底下，是血写的字。
不是先帝笔迹。
是沈昭华的。
血字，干了，却还透着暗红。
“你递的，我早改了。”
她腿一软，跌坐在地。
灯芯爆了个花。
她听见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
有人在敲门。
“崔掌事，”是宫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