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场婚姻对你来说是一笔交易，对我来说也是。三年后你拿回自由，你的公司可以从宁好的供应链里分一杯羹，这是我对你的补偿。但在婚姻存续期间，我们是合作伙伴关系，不是夫妻，永远不可能是。那晚的事，这辈子都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她说话的时候，眼眶有一瞬间的红，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裴时屿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情绪波动，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他想起那天晚上在酒店房间里，宋砚宁喝醉了靠在他肩膀上的样子。她卸下了所有防备，像一只收起所有尖刺的刺猬，柔软得让人心疼。她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但他听到了——“我好累。”
那大概是她唯一一次在别人面前示弱，而第二天早上，她就把他彻底拉黑了。
裴时屿看着她此刻紧绷的下颌线和紧握成拳的手指，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比他想像的要有趣得多。她用最冷酷的方式做了一件最不冷酷的事——她选择留下了他们的孩子，并且给了这个孩子他能给的最好的安排。
“行，”他说，声音低沉而清晰，“我答应你。”
宋砚宁的表情没有变化，仿佛他的同意对她来说毫无意外，但裴时屿注意到她握紧的拳头微微松开了。
“合同明天会送到你办公室，”她坐下来重新拿起笔，结束了这场谈判，“你可以走了。”
裴时屿转身往门口走，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忽然又停了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
“宋砚宁，你刚才说那晚的事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嫁给我以后，整个星城都会知道你是裴**。三年时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你确定你能一直保持这个距离吗？”
身后没有回答，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裴时屿笑了一下，拉开门走了出去。
他不知道的是，他离开之后，宋砚宁放下了笔，把脸埋进了掌心。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着，过了很久才重新抬起来，眼眶红得像是熬了一整夜。
她的手不自觉地覆上了还平坦的小腹，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漫漫，妈妈赌对了，爸爸答应了。”
她叫这个还没成形的小生命“漫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