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到一片白光，白光里有一道人影，模模糊糊的，像是一团没有形状的雾气。
那道影子在水面上看着我，身体往后仰，嘴角往上勾——那根本不是一张脸，但我能感觉到它在笑。
“我从水里被救上来之后，就看到……一个人影。”我艰难地开口，“白色的，没有五官，但我能感觉到它在笑。”
老陈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我会这么说。
“那道光影，就是镜子里的系统。你溺水的时候，灵魂和镜世界之间的屏障出现了裂缝，它搭上了你这根线。”老陈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镜子，巴掌大小，镜面干净得反光，“每一个被选中的容器，都经历过一次濒死体验。你以为是幸运，其实是被标记。”
我盯着那枚镜子，里面的倒影映着我和老陈两个人。我看着镜子里老陈的脸，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
“那你怎么还没被替换？”我问出一个关键问题。
老陈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泛黄的牙。他伸手指了指镜子里的自己，说：“你猜？”
我看向镜子，镜子里老陈的倒影——它在笑。
但那笑容和老陈脸上的一模一样，半点不差。
我的心猛地往下沉，像是从高处坠落，整个人发冷。我看着镜子里的倒影，又看着面前的老陈，两个人，两张脸，同一个笑容。
“你不是……老人？”
“我是它手下第一批成功品。”镜中的老陈开口了，声音从镜子里传出来，嗡嗡的，像两个声带在共振，“我每天晚上都会给你汇报我的进度，通过电话、短信、甚至你的梦境。你不知道吧，你以为我是在帮你，其实我在监控你——你破解了多少规则，我就向上级汇报多少信息。”
我****。
我把手里的日记纸揉成团砸向镜子，镜子咣当一声落在地上，摔成两半。镜子碎片弹起来，划破我的手指，血滴在碎镜片上，滴答作响。
老陈——不对，是披着老陈皮的镜子系统——被激怒了。地上的镜面碎片反射着刺眼的光，那些碎片里的倒影开始扭曲，像水面被搅动一样剧烈波动。
我往后退，后背撞上铁门，手忙脚乱地拉开插销，冲出了储藏间。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我浑身冷得像掉进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