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看我，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挑衅和不屑。
我心里猛地窜起一股无名火。
这就是易叔叔的女儿？一个被宠坏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太妹？
在我的厂里，别说这种打扮，就是女工多涂了点口红，都得被我叫去谈话。纪律，是我贺征管理工厂的第一准则。
可偏偏，我对着她，什么都不能说。
易叔叔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他看着易遥，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担忧和慈爱。
“瑶瑶，过来……”
易遥磨磨蹭蹭地走过去，脸上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爸……”
“以后……就听你贺征哥的……他是个好孩子……不会亏待你……”
“我不要！”易遥突然尖叫起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我谁的都不要听！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她的声音在病房里回荡，心电图上那条微弱起伏的线，突然变成了一条直线，发出刺耳的长鸣。
“爸！”
撕心裂肺的哭喊，淹没了一切。
我站在原地，看着抱着易叔叔的**痛哭的易遥，看着她那身鲜红的衣服，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易叔叔的后事，是我一手操办的。
那几天，易遥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只是，她再也没和我说过一句话。
直到葬礼结束，我把她带回厂里分的家属楼。
我住三楼，给她安排了二楼，就在我正下方，老厂长以前住的屋子。
“以后你就住这里，有什么事，就上楼找我。”我打**门，一股尘封的霉味扑面而来。
房子很久没人住，虽然打扫过，但还是显得空旷又冷清。
易遥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我不喜欢这里。”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耐着性子：“这里安全，离厂子近，我方便照顾你。”
“我说了，我不需要你照顾！”她猛地抬头，眼睛又红又肿，像只兔子，“你以为你是谁？我爸的**人？所以连他的女儿也要一并‘接收’吗？”
“接收”两个字，她说得又轻又慢，充满了侮-辱性。
我攥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发白。要不是看在易叔叔的面子上，我真想……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她是易叔叔的女儿，她刚失去父亲，她还是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