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里灌，呛得我几乎睁不开眼。我清楚地记得自己当时的念头：完了，再也不可能见到顾景川了。
然后有人踹开了门。
烟雾里冲进来一个人影，他把我扛在肩上，跌跌撞撞地往外跑。火光烤得我后背滚烫，空气里全是烧焦的味道。我听见他喘得厉害，胸腔像破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响。
他把我从十二楼背到六楼的时候，楼梯已经开始塌了。他把我塞进消防通道的安全门里，自己却往回头跑。我抓着他的手腕不放，哭着说别回去，他也哭着说——我妹妹还在上面呢。
他叫陆时安。
我后来才知道，他没找到他妹妹。他死在七楼的楼梯间。
而顾景川，当时就站在楼下。消防员问了他两遍上面还有没有人，他说没有。他明明看见我被困在十二楼的窗口，他明明知道我还活着。
可是他说，上面没人了。
我后来问过他为什么。他说他太害怕了，那是他的本能反应，他错了，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这个。他跪在我面前哭得像个孩子，说他当时真的只是吓傻了。
我原谅了他。
或者说，我以为自己原谅了他。
可从那以后，我每晚都做同一个梦——从十二楼往下跳，在落地前想着如果死了就好了，就不用再爱他了。
这些事，我连日记都不敢写。
可现在，陆时年一条消息，全部说破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手指抖得几乎按不住按键。我拨通了他的电话，听筒里传来嘟嘟的等待音。
响了两声。
三声。
四声。
电话接通了。
但接电话的不是陆时年，是一个焦急的女声：“你是谁？他出车祸了，正在抢救中。”
手机从手里滑落，砸在地板上，屏幕碎了一道裂缝。
车祸背后的连环
我打了辆车冲到市中心医院，一路上连闯了三个红灯。坐在后座的时候，我反反复复地想，他怎么会出车祸？发消息的时候他明明还好好的？还有，他为什么偏偏在跟我说完那句话之后出事？
这些念头一个接一个地在脑子里炸开，炸得我太阳穴突突地疼。
急诊室的走廊灯光惨白，空气里全是消毒水和血腥味搅在一起的气味。我冲到护士站，话都说不利索：“刚...刚才送来的车祸病人，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