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的工位旁边，叹了口气说：“小祝，这事我也是没办法，上面定的名单……”
我“不小心”碰到了他桌上水杯的杯壁。我碰的是杯子，不是他的手。但那本书——那本唐晚晚留给我的《聊斋志异》——此刻就在我包里。隔着包，隔着杯子，我还是听到了。
“名单是张总自己定的。我只是签个字。其实她干活还行，但张总要给他侄子腾位置，有什么办法。”
我想听的听到了，就够了。
“刘总，我理解。”我说，“没事。”
我转身走的时候，余光瞥见他的表情——他松了一口气。
我靠在走廊的墙上，鼻血又流了出来。我仰起头，用纸巾堵住，闭上眼睛。
脑子里那个声音又来了。
不是活人的。
是唐晚晚的。
那个声音我太熟悉了。从***到大学，我们一起长大，她说话的样子、笑的样子、生气的样子，我闭着眼睛都能想起来。但这次不一样——这个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像隔着一堵很厚很厚的墙。
“栀栀……停……”
“不停。”我说。
旁边路过的同事看了我一眼，以为我在打电话。我没理他。
“你会受伤的……”
“已经伤了。”
我擦了擦鼻血，整理了一下头发，走进了电梯。
我按了顶楼。
张德胜的办公室在顶楼。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前台的姑娘看见我，愣了一下：“祝栀？你有预约吗？”
“没有。”
“那你不——”
我没等她说完，直接走过去，敲了三下门。
“进来。”
我推门进去。张德胜正坐在大班椅里打电话，看见我，明显愣了一下。但他反应很快，对着电话说了句“我这边有点事，晚点再打”，就把电话挂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一下一下的。那是他的习惯动作，开会的时候敲，想事情的时候敲，骗人的时候也敲。
“祝栀？你还有什么事？”
“有。”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他桌上。
里面不是证据原件。我没有原件。里面只有一份手写的清单，是我今天上午听到的那些事情，加上我在公司这三年里零零碎碎看到过的可疑记录。
清单上写着：
第一，去年三笔大额咨询费，总金额470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