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只能依靠仪器维持生命。消息传来时，正值春季森林防火关键期，山林草木干燥，防火压力巨大，丝毫不能离岗。
夫妻俩陷入两难抉择。一边是**垂危、气息奄奄的母亲，一边是责任重大、不容疏忽的山林。两难之间，皆是不舍，皆是煎熬。
“你去医院守着母亲，我留在山里。”林守山率先开口，语气坚定，“防火期不能无人值守，我熟悉地形，留下来最合适。你是女儿，母亲最需要你陪伴。”
苏晚晴眼眶泛红，眼底蓄满泪水，声音哽咽：“又要辛苦你一人守山。去年冬天，我没能陪你送别父亲，如今我......”
“我们是夫妻，本就该互相分担。不必愧疚，守住彼此的牵挂，便是守住家。”林守山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肩膀，语气温柔又沉重。
那半个月，两人彻底分隔两山。苏晚晴守在医院，日夜陪护，寸步不离，满心期盼母亲能够好转；林守山孤身驻守深山，每日加长巡林时长，白天穿梭林间排查隐患，夜晚独守空旷木屋，与寂静山林为伴。
山里春雨连绵，浓雾经久不散。林守山每天徒步巡林三十余里，潮湿的雾气浸透衣物，寒湿气侵入骨骼，旧伤反复发作。劳累、孤寂、担忧交织在一起，压得他喘不过气。夜深人静时，空旷的木屋只有钟表滴答作响，思念与担忧在心底蔓延，无声煎熬。
遗憾终究未能幸免。半个月后，春暖花开，草木复苏，漫山野花悄然盛放，苏晚晴的母亲却永远离开了人世。
送别母亲那日，天气晴朗，阳光和煦。暖风吹拂花草，山林一片生机盎然。可苏晚晴的世界，却骤然失去了光亮。她安静站在墓碑前，没有放声大哭，只是泪水无声滑落，顺着憔悴的脸颊不断滴落。常年隐忍的女子，将所有悲痛藏在心底，默默承受生离死别的苦楚。
短短一年时间，夫妻俩先后送别各自的父亲、母亲。四座坟墓，两处牵挂，半生遗憾。
葬礼结束，返程途中，两人并肩走在熟悉的山路上。山路蜿蜒，草木繁盛，曾经并肩说笑的路途，此刻只剩沉默。行至半山腰，苏晚晴忽然停下脚步，转头望向连绵青山，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微弱：“守山，我们是不是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