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翻开相册。第一页贴着一张彩色照片，照片里有二十多个人，站在一栋灰色大楼前。大楼的门上挂着一块牌子，写着“存在援助中心”。照片的拍摄日期是1976年。
我继续往后翻。1992年，2001年，2015年……每张照片里都有闻寂。他的脸没有任何变化。二十岁、三十岁、四十岁，他一直那个样子，穿着同样的灰色西装，站在同样的灰色大楼前，站在不同的人中间。
“你……”
“别误会，我不是鬼。”闻寂点燃一根烟，吸了一口，“我只是选择了不消失。用别人的存在值，买自己的时间。”
“所以那些玻璃瓶里的头发……”
“对，那些是我‘渡’过的人。我帮他们完成存在值任务，他们用记忆碎片支付报酬。一缕头发代表一分存在债。”
我感觉胃里翻涌，恶心感从喉咙里往上顶。
“你是个骗子。你根本没想帮他们。”
“我帮了。”闻寂认真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愧疚，“我帮他们多活了几个月，甚至几年。比他们自己强。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来找我吗？因为他们已经快消失了。我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希望？希望就是让他们用记忆买命，最后变成一瓶头发？”
“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我无言以对。
闻寂弹了弹烟灰，开口：“你知道吗，季淮，你和其他人不一样。你不是要消失的人——你本来就不该存在。”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接捅进我心里。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1998年就已经死了。”
整个世界安静下来。我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像鼓点，越来越快。
“你死在一场车祸里。去救一个小女孩，被车撞飞，当场死亡。”闻寂的声音很平淡，像在念一份报告，“你死的那一天，你的存在值归零。但你太想活了，你自己创造出一个系统——‘存在债系统’，用‘被人记住’来锚定自己的存在。你不甘心死，所以你把自己的意识具象化，创造了一个循环。”
“你在说什么……”
“你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循环一次。遇到我，找到存在援助中心，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然后消失，过一段时间重新出现，忘记一切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