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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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散之后，我跟着人群往外走。
走到半路，被一个小太监拦住了。
"顾姑娘，殿下有请。"
我就知道。
跟着小太监拐了两道弯，到了御花园一处僻静的长廊。
裴叙瑾站在廊柱旁边，换了一身素色常服，月光照着他半张脸，另外半张隐在阴影里。
他看起来不像一个皇子。
像一个做错了事、但不知道怎么开口的人。
"为什么?"他先说话了，声音很轻，"明婉，你为什么不肯弹?你明明……"
"我明明什么?"我打断他。
"你明明弹得比任何人都好。"
"殿下认错人了。臣女不会弹琴。"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你恨我。"
这三个字他说得很慢，像每一个字都在嘴里磨了很多遍才肯吐出来。
"殿下说笑了，臣女跟殿下素不相识，何来恨字。"
"素不相识……"他重复了这四个字，笑了一下，那笑容比不笑还难看。
"顾明婉，你看着我的眼睛说这四个字。"
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殿下，我跟你素不相识。"
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了。
安静了很久，久到我以为这场对话算是结束了。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
"那枚玉牌上的每一个字，我都记得。"
我的血一下子凉了。
他果然看到了。
他知道。
七世的事情，他全知道。
"你让我别再找你了。"他的声音在发抖，"可你有没有想过，看到那些字的时候，我是什么感觉?"
"跟我没有关系。"
我逼自己说出这句话。
"没有关系?"他的情绪终于压不住了，往前一步，"七辈子，你替我死了七次。你现在告诉我没有关系?"
"正因为死了七次，所以没有关系了。"
我退后一步，和他保持距离。
"裴叙瑾，你清楚我是怎么死的。第一世，替你挡的箭。第三世，你把我送去和亲。**世，你亲手递的毒酒。第七世，你废了我，抄了我的家，让我在寒山寺自生自灭。"
我没有提高声音，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你要是不记得，我可以一桩一桩帮你回忆。"
裴叙瑾的身体像被抽空了支撑，靠住了廊柱，脸上的血色一丝一丝地褪下去。
"对不起。"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