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人看不见暴雨河水，只能看见刘老三独自站在白雾之中，原地僵硬颤抖，自言自语，神色惊恐狼狈。
“他怎么不动了？”王胖子趴在车窗边，小声嘀咕，“雾里明明什么都没有，他怎么吓成这样？”
“幻境缠身。”
沈砚指尖轻点车窗，目光平静，“她在复刻死亡当晚，让冷漠傲慢之人，亲身感受溺水绝望、孤立无援的痛苦。不伤肉身，只罚心神。”
林知榆攥紧笔记本，笔尖微微颤抖。她清晰看见，刘老三周身没有任何物理外力，却出现失温、僵硬、恐慌等强烈生理反应，眼前的一切，早已超出科学解释范畴。
“主观意识沉浸幻境，生理同步感知痛苦……”林知榆低声自语，刻板的认知开始松动，“世间的确存在科学无法触碰的未知边界。”
她第一次主动承认，未知不可轻视。
十几分钟后，白雾缓缓收敛，幻境悄然破碎。
滂沱大雨瞬间消失，周遭重回漆黑寂静，无雨无风，空气干燥微凉。
刘老三双腿一软，重重瘫坐在泥泞土路上，浑身沾满污泥，冷汗浸透衣衫，大口大口急促喘息。眼神空洞呆滞，面色惨白如纸，仿佛从生死边缘挣扎归来。
短短十几分钟幻境，几乎摧毁他所有心理防线。
“我错了……我不该傲慢无礼……我不该漠视生灵……”
刘老三趴在泥地里，浑身颤抖，低声哽咽忏悔，再也没有往日蛮横嚣张。
**章 善意过往，百年执念
惩戒落幕，白雾散去。
路边的白衣妇人依旧静静伫立，空洞眼眸柔和几分，周身阴冷秽气缓缓淡化，不再寒凉刺骨。
沈砚推开车门，独自下车，缓步走向路边荒草。
夜风拂动他的黑发，桃木牌贴在胸口，散发出温润纯阳气息。他步伐缓慢从容，没有丝毫畏惧，径直站在白衣人影面前。
“你从不害人。”
沈砚语气平和温柔，没有驱魔人的冷漠，只有平等的尊重，“你只是不甘冷漠，不甘漠视。”
旁人听不见回应，唯有沈砚凭借纯阳命格与窥虚右眼，捕捉到微弱细碎的回应。
潮湿白雾缓缓聚拢，在半空凝结成浅显文字，一笔一划，干净直白：世人皆冷眼，无人渡我。
简简单单六个字，藏着二十年无尽孤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