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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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马冬的鼻子歪了，另一个男生的门牙松了。
回到废品站，我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用袖子擦脸上的血。
老赵收废品回来，三轮车停在院子里，链条嘎吱嘎吱响。
他走过来，看到我的脸。
他没说话。
进屋，端了盆热水出来，把毛巾扔给我。
"自己擦。"
我擦脸。水变成淡红色。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
他蹲在旁边看着，抽了根烟。
"打赢了还是打输了？"
"......打输了。"
"几个人？"
"四个。"
他点了点头。
"明天我送你。"
第二天早上，老赵推着三轮车把我送到学校。他没进校门，就站在门口。
驼着背，两只手插在裤兜里，一动不动。
马冬从我旁边走过去的时候，看到了门口站着的老赵。
老赵也看着他。
老赵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就那么看着。一个在废品堆里泡了半辈子的老头，眼睛浑浊，脊背弯曲，但那种眼神不是在看一个小学生，而是在看一块废铁，盘算着该不该碾碎了卖斤两。
马冬缩了缩脖子，快步走进了校门。
老赵每天送我，送了一整个星期。风雨无阻。
第八天，我说："不用送了。"
"怎么？"
"他们不敢了。"
老赵没问我怎么知道的。他点了点头，第二天没来。
后来我才知道，那一个星期里，他每天比平时早起一个半小时，先把活儿赶完一半再送我。收废品的路线也改了，收入少了三分之一。
他什么都没有说过。
六
日子在废品站里过得快。
老赵不怎么说话，我也不怎么说话。两个闷葫芦待在一个院子里，一天下来讲的话不超过十句。
但我们之间有一套默契：他出门收废品，我上学放学做作业；他回来做饭，我帮着分拣废品；晚上，我读书给他听，他坐在旁边听着。
他听不懂课文里那些词，但他听得很认真。有时候我读快了，他会咳嗽一声，意思是"慢点"。
四年级期中**，我考了全班第五。
老赵看成绩单，眼睛凑到纸面上去，嘴唇动了几下，把"第五名"三个字认了好半天。
他把成绩单叠好，放进衣服内兜里。
当天晚上，菜里多了一盘花生米。炒花生米，油汪汪的，盐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