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八息。

林清的手抬起来，又放下，又抬起来。他的眼泪不停地流，但眼神在变化——从恐惧，到茫然，到痛苦，到最后，变成一种认命般的决绝。

最终，在第九息，他狠狠按在墙上，嘶声道：“*****天道！老子跟你拼了！”

墙壁亮起微光。他按得很用力，指节发白，仿佛要把三百年的怨恨都按进去。

第十息。

七百四十二格，每格都有一只手按在墙上。

无一缺失。

我看着那片光海。

七百四十二双手，七百四十二个选择，七百四十二条走向终结的路。光幕中的画面开始变得模糊——不是技术问题，是那些囚徒的身体在发光。生命精华开始被抽取，他们的身影渐渐透明。

老炼丹师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草药图谱，嘴唇动了动，大概是说了句“够了”。

碧落双仙紧紧相拥，额头相抵，闭上眼睛。

破军星君挺直站立，右手虚握，像是握着剑柄，左手在身侧捏了个剑诀。

文昌仙君写完了最后一个字，手指停在墙上，然后整个人化作光点。

林清还在哭，但手按得稳稳的。他对着空气说：“清婉，对不起...等不了了...”

更多的人化作光。那些光很温暖，不刺眼，像冬夜的炉火，像清晨的阳光，像一切美好而短暂的东西。

光幕熄灭。

最后的画面停留在七百四十二双手按在墙上，然后那七百四十二个人，一个接一个，化作光，消散在黑暗的牢房中。

他们不是死了。

他们是选择了如何死，为何死。

我缓缓躬身，对着已经熄灭的光幕，行了一个最郑重的道礼：

“诸位的命，我收了。诸位的痛，我担了。”

“三十息后，我与诸位，共赴黄泉。但黄泉路上，我们抬着头走。”

说完，我转向无崖子：

“开始。”

三、三十息斩天

无崖子开始结印。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手势都牵扯着虚空中无数符文。那些符文是他在三百年前就预设好的，连接着天牢的每一间牢房，连接着七百四十二个囚徒的生命印记。

“这个阵法叫‘薪火相传’。”无崖子一边结印一边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解一道算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