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已经黑了。
她坐在出租车后排，脑海里反复播放着林枫说的那些话。你是病人，你的主治医生是宋执，13号病床上那个人不是病人，是你的医生。你知道他为什么从不说话吗？他不是不说话，他是在等你来找他。他相信你会来，就像你曾经在他婚礼那天坐在他的办公室里等他回来一样。
三个月后，13号病床空了。宋执转院了，去了南方。临走前没有告别没有留言，只在床头柜的抽屉里留下一本旧书。
苏珊·桑塔格的《疾病的隐喻》。扉页上写着一行字，笔迹她太熟悉了——“知意，你不是病人。”
顾晚宁翻开那本书，扉页上那行字旁边贴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只有三个字——“五楼，西。”
五楼，西。五楼西区是精神卫生中心的住院区最高层，也是最偏僻的楼层，常年不对外开放，据说是存放旧病历的地方。她从没去过，不是不想，是她的权限不够。
但现在是夜里，五楼西区的走廊空无一人。
顾晚宁推开门，走廊里的感应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多米诺骨牌依次倾倒。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地面上，和那些年积攒的灰尘混在一起。走廊两侧是一排排铁皮柜子，柜门上贴着标签——病历档案，年份从建院至今。她走到最里面，最角落的那排柜子前。标签上写着年份。
她用微微发抖的手指打开柜门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牛皮纸袋。她抽出最厚的那一袋，封面上写着——“陆知意。”
打开，里面的东西散了一桌。她的入职登记表、劳动合同、执业医师证书的复印件、她写的诊断报告、她负责过的病人名单，还有一份病历。不是她作为医生写的病历，是她作为病人的病历。诊断栏写着“急性应激障碍，伴解离性身份障碍”。入院时间是她昏迷的那天，主治医师签名是宋执。
病情的描述林枫刚才已经说过了，她不怕。但这份病历的最后一页，贴着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扇窗户，拍摄角度是从外面往里面拍的。窗户的玻璃上贴着一张纸条，纸条上的字迹很小，她凑近了看。
上面写着：“宋执，我在这。等你。”
那不是她的字迹，宋执的字迹。他在等她来找他。
她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