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匆赶回主厅。只见满地狼藉的玻璃碎片和酒液，裴谨言站在大厅中央，脚下是一滩迅速蔓延的暗红色酒渍。他脸色苍白得吓人，胸膛剧烈起伏，手里还捏着半截断裂的高脚杯柄，锋利的玻璃边缘割破了他的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但他浑然不觉。他的眼睛，那双总是盛满冰冷或晦暗的眼睛，此刻烧得通红，死死地、穿过所有惊愕的人群，钉在我脸上。
然后，在死一般的寂静中，他动了。
他扔掉手中的残杯，一步，一步，踩过满地玻璃碴，向我走来。皮鞋踩在碎片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鲜血在他走过的浅色地毯上，留下一个个清晰的、刺目的印记。
所有人，包括他的父母，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慑住，无人出声。
他走到我面前，停住。我们之间只剩下一步的距离。我能看清他眼中疯狂翻涌的痛楚、悔恨，还有某种几乎要将我灼伤的炽热。他抬起那只流血的手，似乎想碰我，又在半空中停住，颤抖着。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才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沙哑破碎的声音，一字一句，砸在寂静的空气里，也砸在我的心上：
“看清楚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响彻整个大厅：
“她从来不是谁的替身！”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捧住我的脸。手掌的温热和黏腻的血迹同时贴上我的脸颊。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他低头，狠狠地吻住了我的唇。
那不是一个温柔的吻。它带着血腥气，带着绝望，带着压抑了太久的、几乎要爆炸的情感。他的唇滚烫，颤抖着，用力碾磨，像是要确认我的存在，又像是要烙下最后的印记。
我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都被剥夺，只剩下唇上滚烫的触感和鼻尖浓重的铁锈味。
在我因缺氧而眩晕的前一秒，他微微退开，额头抵着我的额头，滚烫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他的声音压得极低，颤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与泪的重量，灌入我的耳中：
“我喜欢的……一直都是你。”
“七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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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大脑深处传来尖锐的鸣响，盖过了周遭炸开锅般的惊呼、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