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人耳朵里。
陆昭跪下了。
不是被迫，是她自己选的。
双膝落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罪女陆昭，愿以残命，与督主做笔买卖。”
谢危终于转过身来。
陆昭第一次看清这位“九千岁”的脸。
很年轻。
比她想象中年轻太多。
肤色是久不见天日的苍白，眉眼狭长，鼻梁高挺，唇色很淡。
若不是那双眼睛深得像古井，冷得像寒潭，看人时像在看一件死物......他其实生得极好，甚至有几分书卷气。
“买卖？”谢危轻轻笑了，走回书案后坐下，指尖抚过那盆兰花的叶子，“你能卖什么？你的命？”
“是。”陆昭抬起头，直视他。
“罪女身中‘七日绝命蛊’，还有六日可活。”
“这六日，罪女愿做督主手中最锋利的刀。督主要罪女杀谁，罪女便杀谁；要罪女往东，罪女绝不往西。”
谢危挑了挑眉，似乎有了点兴趣：“条件？”
陆昭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接下来这句话，将决定她是立刻被拖出去砍了，还是能继续这桩疯狂的交易。
“条件有二。”
“其一，请督主在我死后，为我风光大葬。要最好的楠木棺，要七七四十九日的水陆道场，要满京城的人都知道，我陆昭死了，死得极尽哀荣。”
谢危的眼神玩味起来。
“其二。”陆昭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回响在空旷的书房里，“请督主在我灵前，对外宣称......”
“您爱我至深，痛失所爱，自此之后，终身不娶。”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白鹦鹉扑棱了下翅膀，尖声学舌：“终身不娶！终身不娶！”
谢危笑了。
先是低低的笑，然后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几乎笑得前仰后合，蟒袍的衣袖都在抖。
“有趣。”他擦掉眼角笑出的泪花，看着陆昭，像在看什么稀世的怪物。
“真是有趣极了。陆姑娘，你是第一个敢跟咱家开这种玩笑的人。”
“罪女不敢开玩笑。”陆昭平静地说。
“督主与太子势同水火，满朝皆知。”
“太子借白侧妃之手毒杀我，是为灭口。”
“我父亲旧部的那半块兵符，他至今未得。我若死了，这兵符的下落，便永远成谜。”
谢危的笑渐渐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