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奴婢用不上。”

“那就留着。”陆昭将**放在案头，“你可知，永昌伯府退亲时说了什么？”

“愿闻其详。”

“他们说，靖北侯为个婢女疯魔，非良配。”他自嘲一笑，“我陆昭十八岁掌军，平西羌，定北疆，从未有人用‘疯魔’二字评我。”

青杏抬眸：“侯爷现在收手，尚可挽回名声。”

“挽回？”陆昭忽然倾身，双臂撑在案沿，将她困在椅中，“青杏，你当真不懂？”

他气息迫近，带着熟悉的龙涎香。这味道曾让她心跳如鼓，如今只觉窒息。她偏过头：“奴婢愚钝。”

“好个愚钝。”陆昭扣住她下巴，强迫她直视，“那我告诉你——那**出角门，我看着你走。以为你会回头，哪怕一次。可你没有，一次都没有。”

“后来秦伯来请罪，交出身契副本。我才知你筹谋已久。”他指腹摩挲她眼角青痣，力道轻柔，话却狠，“这粒痣，我当初觉得像未熟的杏子，涩得有趣。现在看，分明是颗硌人的沙子。”

青杏忽然笑了，笑得肩膀轻颤：“原来侯爷是眼睛进了沙子，非要挑出来碾碎才痛快。”

陆昭僵住。他松开手，直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又回头：“若我许你名分呢？贵妾，独居一院，不让你向任何人低头。”

“包括新夫人？”

“……她不会进府了。”

“那下一个张小姐、李小姐呢？”青杏站起来，第一次与他平视——尽管要微仰着头，“侯爷，您二十二了，总要娶正妻。靖北侯府不能无后，老侯爷在地下看着呢。”

陆昭脸色骤白。老侯爷战死沙场时，他只有十岁。父亲临终攥着他的手说：“陆家男儿，可流血，不可流泪。可战死，不可辱门楣。”

“你调查我？”他声音发冷。

“伺候侯爷三年，总听说些旧事。”青杏缓了语气，“您留着我，是打我脸，还是打陆家的脸？”

话音未落，陆昭猛地挥袖，案上文房四宝哗啦落地。墨汁溅上她裙角，像一滩污血。

“滚。”他背过身，肩背绷紧如铁。

青杏蹲下，慢慢拾起摔裂的砚台，碎了的笔洗。动作从容，仿佛只是日常清扫。收拾妥当，她福了福身，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