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八景怀古  |  作者:用户21214178  |  更新:2026-05-11
第一章 春风入校园,旧梦落心头
三月的赣西平原,还带着残冬未尽的微凉,春风却已经迫不及待地越过了赣江支流的堤岸,卷着江面**的水汽,漫过高安市八景镇平整的田垄,穿过镇上新修的柏油马路,最终轻轻落在了八景镇中心小学的校园里。
教学楼前的两排香樟树,是二十多年前陈敬山刚入职时亲手栽下的,如今早已枝繁叶茂,树冠撑开,把三楼的走廊遮出一片阴凉。风穿过枝叶的缝隙,拂动着陈敬山鬓角掺了霜色的头发,也吹起了他指尖那本翻得封面起皱、内页写满批注的《高安乡土风物志》。书页恰好停在“八景镇古八景”那一页,泛黄的纸面上,是他用钢笔一笔一划抄录的八个名字:纪港渔歌、荒山听鼓、牛鼻嘴观潮、西华寺钟声、大吉岭神仙洞、龙窝山放牛、胡家坊跑马、吉岭瀑布。
八个字,八处景,藏着八景镇数百年的风月,也藏着陈敬山半生的执念与牵挂。
今年,是陈敬山在八景镇中心小学任教的第二十二个年头。
二十二年,足够让一个青涩莽撞的师范毕业生,熬成全镇资历最老的小学语文教研组长;足够让校园里的小树苗长成合抱之木;足够让一届又一届懵懂的孩童长大**,奔赴天**北;也足够让一座依水而居的江南小镇,褪去古旧的烟火,换上崭新的容颜。
陈敬山今年四十四岁,在旁人眼里,他是沉稳内敛、学识渊博的陈老师,是一辈子扎根乡村、不肯进城的“守校人”,是能把本地的历史典故讲得活灵活现的“活县志”。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这辈子,最放不下的,不是职称荣誉,不是安稳前程,而是这“八景”二字背后,正在被时光慢慢吞噬的故土风骨。
很多外来的客商、新搬来的住户,甚至镇上不少土生土长的年轻人,第一次听见“八景镇”这个名字,都会随口问一句:“八景?你们这儿真有八个景点吗?是不是后来编出来的名字?”
每当这时,陈敬山总会停下脚步,原本温和的眼神会瞬间变得沉静而郑重,他会放下手里的教案、扫帚、作业本,一字一句、慢慢悠悠地,把这八个名字的由来,把每一处景致的故事,把明清文人留下的诗句,把祖辈口口相传的传说,耐心地讲给对方听。
他见过太多茫然的眼神。
镇上的孩子,从小在工业园区旁长大,听惯了机器的轰鸣,看惯了整齐的楼房,他们知道网红零食、知道网络游戏、知道远方的大城市,却不知道家门口的纪港河,曾有渔舟唱晚、满河星光;不知道镇后的荒山之上,曾有奇石如鼓,叩之有声;不知道西华寺的钟声,曾在晨昏时分响彻十里八乡,安抚过无数乡民的晨昏。
他们生于八景,长于八景,却不懂八景。
这是陈敬山二十二年教学生涯里,最深的怅惘。
他不是反对小镇的发展。相反,他看着曾经泥泞的土路变成宽阔的柏油路,看着漏雨的土坯房变成亮堂的楼房,看着乡亲们的日子越过越红火,从心底里觉得欢喜。他明白,时代要往前走,小镇要***,旧的事物终究会被新的事物取代,这是不可逆的规律。
可他总觉得,一个地方的名字,是它的根;一个地方的旧事,是它的魂。
八景镇的“八景”,不是冰冷的地名符号,不是文人墨客凭空杜撰的风雅文字,是世世代代八景人生活过、热爱过、守护过的山水,是刻在这片土地肌理里的记忆。如果连土生土长的八景孩子,都忘了这八个名字的由来,忘了这片土地曾有过的诗意与壮阔,那这座小镇,就算再繁华,也丢了最珍贵的根脉。
这节课是六年级的语文课,原本安排的是单元习作,可看着窗外漫进来的春风,看着台下几十双清澈却茫然的眼睛,陈敬山合上了手里的语文课本,轻轻把那本《高安乡土风物志》放在了***。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孩子们都抬起头,好奇地看着平日里按部就班上课的陈老师,不知道他今天要讲什么。
陈敬山的目光缓缓扫过全班,最终落在窗外远处的山峦上,声音温和,却带着沉淀了半生的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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