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铁了心送到了她手上。
因为那天下午，课题组组长亲自回了一个电话。
不是给我。是给秦北。
那个人在电话里说——
"沈医生已经知道裴老旅长的情况了。她说她手上有事暂时走不开，但会想办法协调。请裴营长理解。"
协调。想办法。理解。
秦北转述完这三个词，就再也没跟我对视。
他握手机的那只手青筋暴起，指节咯吱响。
我没说话。
从兜里掏出电报纸，写了第二百八十七封。
第十七天。第三百一十七封。
那天傍晚，电报室的机器终于跳了一下。
纸带从出口哒哒哒地往外吐。
小许几乎是从折叠床上弹起来的。他扑到机器前，一把扯下那截纸带。手在抖。
"裴——裴营长！回了！有回复了！"
我当时坐在电报室外面的台阶上，身上披着我爹那件旧军大衣。十月的风在耳边刮得呜呜响，鼻子冻得没了知觉。
听见这句话，整个人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从后脑勺拽起来似的，腾地站了起来。
进门。
小许双手把纸条递过来。
我接过去。
纸条很窄。
五个字。
**沈念卿没事了。**
我看了一遍。
以为自己看错了。
又看了一遍。
以为电报机坏了。
第三遍。
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沈。念。卿。没。事。了。
她在说自己没事。
我发了三百一十七封电报。每一封都在说我爹要死了。
她回了五个字——
告诉我，她自己没事。
我把那张纸攥在手里。攥得指骨咯吱响。纸上的油墨蹭进掌纹里，黑的。
小许站在旁边，愣愣地看着我，嘴唇翕动了两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风从门口灌进来，吹得桌上堆着的空白电报纸哗啦啦地翻页。
楼上。
ICU里。
心电监护仪的声音还在响。
嘀——嘀——嘀——
一声比一声慢。
4
第十九天。
凌晨两点四十一分。
ICU的警报声把我从走廊的折叠椅上炸醒。
那声音我这辈子忘不了——尖的，利的，像一把没开刃的锯子在骨头上来回拉。
先是一声。然后连成一片。
吴医生从值班室冲出来的时候拖鞋跑掉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