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峰的尾巴里艰难地挪动。前方一排红色的尾灯在雨幕中亮着，像一条停滞不前的火蛇。他烦躁地拍了一下方向盘，喇叭发出短促的鸣响。
四十分钟的路程，他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
他把车停在楼下，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四楼。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手在发抖。
客厅里没有开灯。
苏晚坐在沙发上，蜷着腿，整个人缩在沙发的一角。窗外的路灯光从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她侧脸上形成一道明暗分明的界线。她的手机屏幕亮着，放在茶几上，画面定格在一段视频的最后一帧。
“你怎么不开灯？”
苏晚抬起头的瞬间，林深看到她眼睛通红，像是哭过，又像是长时间盯着屏幕导致的干涩。
“我怕。”她说，声音很轻，“我怕他看见我。”
“谁？”
苏晚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机推了过来。屏幕上是一段视频的缩略图，画面很暗，像是**的。
林深拿起手机，深吸一口气，点开了播放键。
画面晃动了几秒，然后稳定下来。拍摄的位置似乎是在一栋楼的对面，透过窗户拍到对面某个房间的内部。距离不近，画面有轻微的噪点，但内容足够清晰——
那是一个男人在殴打一个女人。
视频没有声音，仿佛一部被静音的恐怖电影。但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触目惊心的暴力。女人被拽着头发从沙发上拖到地上，男人抬脚踩在她的背上，她整个人弓起来，像一只被踩住的虫子。男人蹲下来，抓着她的头发把她的脸抬起来，像是在让她看着什么——也许是在逼她看镜头，也许是在让她看某个更可怕的东西。
林深下意识攥紧了手机。
视频持续了三分钟。最后十几秒，男人停手了。他站起来，理了理自己的衣领，对着旁边的一面镜子整了整领带，然后走出了画面。他的动作从容不迫，甚至有些优雅，像是在完成一项例行公事。
女人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
视频结束。
卧室里陷入了沉默。窗外传来一声闷雷，雨下得更大了。
“这是你拍的？”林深问。
“不是。”苏晚摇头，“我下班回家的时候，在楼道里捡到一个U盘。U盘用透明胶带裹着，外面贴了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给能看到的人’。我以为是谁不小心掉的，就捡回来了。”
“你看了？”
“***电脑上看了看。里面只有这一个文件。”
林深又看了一遍视频，这一次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男人背后的墙上挂着一个电子钟，红色的数字显示着日期：2024年3月15日。
那是两天前。
“你看到那个男的了——你认识他？”
苏晚咬了咬嘴唇。她咬得很用力，下唇泛起一片白色。
“我认识。他叫顾城，是我们公司最大的客户——炎光地产的副总裁。我们公司承接了他们所有的广告设计业务，所以我和他开过几次会。这个人……他在外面是一个彬彬有礼的成功人士，没人能想到……”
“你报警了吗？”
“我不敢。”苏晚的声音再次开始发抖，“你知道炎光地产在这个城市意味着什么吗？他们的项目遍布半个城市，跟各级**的关系盘根错节。而且……而且视频里那个女人，我找不到她是谁。”
“什么意思？”
“我把视频看了至少二十遍。”苏晚说着，眼眶又红了，“每一帧都截图，用搜索引擎的人脸识别去比对。那个女人——她不在任何失踪人口数据库里，不在任何寻人启事上，不在任何新闻报道中。她就好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林深第三次打开视频。这一次，他把注意力从暴力画面上移开，仔细观察**的每一个细节。那个房间不大，装修风格简洁，像酒店客房，又像样板间。墙面是浅灰色的，家具线条简洁，没有太多生活用品。
但他看到了一个东西。
在那面镜子的倒影里，可以隐约看到房间的门口方向。那片反光区域非常模糊，被噪点覆盖，但如果仔细辨认——
那里站着一个人影。
不是施暴者，不是受害者。
第三个人。
“苏晚，你看这个。”林深把画面暂停在那个位置，把手机递过去，“这里，门那边。”
苏晚凑近了看，脸色变得更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