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收获与算计------------------------------------------，但在寂静的夜里，尤其是黄卫国屏息凝神、感官变得敏锐时，听得格外清晰。那是一种布料摩擦墙壁的细微声响，伴随着极力压抑的、粗重的呼吸声，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油腻和食物残渣的异味，从窗户破纸的缝隙里若有若无地飘进来。、属于年轻女人的气息。也不是三大爷阎埠贵那种带着老学究的陈旧书本和算计味道。这是一种更浑浊、更令人不悦的气味，属于一个不怎么讲究个人卫生、又长期浸淫在厨房油烟和市侩算计里的老妇人。！。四合院里，能有这种脚步声（刻意放轻但难掩沉重），这种呼吸声（带着老人特有的痰音），以及这种独特气味组合的，除了贾张氏，没有第二个人。而且贾家就在中院，离他后院不远，这老虔婆完全有可能摸过来。？偷听？还是想偷东西？，连呼吸都调整得悠长而轻微，仿佛已经熟睡。眼睛却在黑暗中微微睁开一条缝，借着窗外极其微弱的天光，死死盯住那扇糊着破报纸的木格窗。，隐约映出一个模糊的、臃肿的人影轮廓，正趴在窗户上，似乎在努力朝屋里窥探。但因为屋里没点灯，一片漆黑，外面也暗，估计看不太清。那黑影停了好一会儿，似乎在侧耳倾听屋里的动静。。大概是他今晚熬猪油、煎鸡蛋的香味，终究还是飘出去了些。这院里住房密集，谁家做点带油腥的饭菜，很难完全瞒过左邻右舍的鼻子。尤其是贾张氏这种，对别人家吃食异常敏感的老馋虫。，窗外的黑影听了一会儿，又窸窸窣窣地动了动，似乎想找到更好的窥视角度。但黄卫国的窗户纸虽然破，糊得还算严实，缝隙不大。那黑影折腾了一会儿，大概没发现什么，又或许是被寒风冻着了，终于发出一声极低的、含混的嘟囔，像是骂了句什么，然后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重了些，渐渐远去，朝着中院方向去了。，黄卫国又静静等了几分钟，确认外面再无人窥伺，才缓缓舒了口气，身体放松下来。但眉头却紧紧皱起。“开小灶”，就被盯上了。贾张氏只是闻着味来窥探，没抓到实质把柄，顶多背后嚼嚼舌根。但如果以后他经常改善伙食，或者空间里东西收获多了，难免不引起更多人注意。于莉的算计，贾张氏的窥探，只是开始。这院里，眼睛多着呢。。以后做饭，尽量选在白天大家上班时，或者深更半夜。味道重的，比如熬油，更要谨慎。剩下的猪油和鸡蛋，得藏得更严实。至于空间里的产出，如何“洗白”拿出来用，更是个需要仔细筹划的问题。，然后吹熄了煤油灯，在黑暗中躺下。脑海里思绪翻腾，对力量的渴望从未如此强烈。仅仅是一顿带点油水的饭菜，就能引来窥伺。如果他表现出更多的“不同”，会怎样？在这个年代，太过出格，未必是好事。，他再次被那种奇异的、源自空间的微弱牵引感惊醒。这次的感觉更清晰，带着一种……饱满的、亟待收获的喜悦？。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睡意全无，心脏激动得怦怦直跳。
变了！彻底变了！
原本一亩见方的黑土地，此刻已经被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绿色覆盖！
中央区域，那三株从块茎发出的作物，已经完全长成了庞然大物！每一株都高达一米多，茎秆有小指粗，呈深紫色，叶片肥大如蒲扇，呈墨绿色，层层叠叠，茂盛非凡。而在植株的根部周围，黑色的土壤被拱起了一个个大小不一的鼓包，有些鼓包甚至裂开了缝隙，露出了下面一抹抹或深紫、或暗红、或黄白的色泽——那是块茎！是果实！
更让他惊喜的是旁边那片混合蔬菜区。原先星星点点的嫩苗，如今已经长成了一片郁郁葱葱的菜畦！白菜苗已经包心，形成了一颗颗拳头大小、水灵灵的小白菜；菠菜叶子肥厚深绿，挤挤挨挨；萝卜苗的叶子铺展开，下面的萝卜缨子也颇为旺盛；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蔬菜，也都长势良好，绿意盎然。
一夜之间，从发芽到近乎成熟！这生长速度，简直逆天！
黄卫国强压住仰天长啸的冲动，意识集中在其中一株块茎作物上，集中精神，默念：“收获。”
奇妙的感觉传来，仿佛他的意念化作了一只无形的手。那株深紫色茎叶的植物轻轻一颤，根部周围的土壤自动翻开，七八个大小不一的块茎从土中浮现出来，悬浮在半空。每个块茎都有***头大小，外皮是深紫色，带着些泥土，形状不规则，但看起来饱满结实。同时，地面上那茂盛的植株迅速枯萎、化作飞灰，融入了黑土地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物品：高产紫薯（成熟块茎）
重量：约1.2公斤/个
状态：富含淀粉、花青素及多种微量元素，口感软糯甘甜，饱腹感强。
评价：空间优化培育品种，产量极高，营养丰富，可作主粮或加工食品。
紫薯！果然是薯类！而且单个就有一公斤多重！这一株就收获了近十公斤！三株加起来，岂不是有近三十公斤？
他如法炮制，收获了另外两株。一株结出的块茎是暗红色的，鉴定为“高产红心薯”，另一株结出的块茎是黄白色的，鉴定为“高产黄心薯”，口感和营养各有侧重，但都是高产、饱腹感强的优质薯类。
总计收获：紫薯约9个，总重约11公斤；红心薯约8个，总重约9.5公斤；黄心薯约7个，总重约8.5公斤。加起来接近三十公斤！按照这个年代成年人每月二十多斤（十公斤左右）的口粮定量，这几乎相当于三个人一个月的口粮了！而这，只是一夜之间，在区区一平米左右土地上，用三个未知块茎种出来的！
惊喜还未结束。他继续用意念收获那些混合蔬菜。小白菜、菠菜鲜嫩水灵，萝卜虽然还没长很大，但萝卜缨子茂盛，下面的小萝卜也清脆可口。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绿叶菜，也都长势良好。总计收获了十几斤各式新鲜蔬菜。
看着悬浮在空间半空中，堆积如小山的紫薯、红薯、黄心薯和各种翠绿欲滴的蔬菜，黄卫国感觉前所未有的踏实。食物！充足的食物！而且是远超这个时代普通水准的优质食物！
他尝试将一个紫薯取出空间。手中一沉，一个沉甸甸、沾着些许**泥土的深紫色块茎出现在掌心。沉甸甸的分量，让他几乎要落下泪来。这是希望，是生存的保障，是改变命运的起点！
他没有全部取出，只拿了两个紫薯、一小把小白菜和几棵菠菜。将紫薯上的泥土在旧报纸上擦干净，藏进床底下最里面的角落，用一些杂物盖好。蔬菜则小心地用破布包起来，也藏在隐**。
做完这些，他才重新躺下。虽然身体疲惫，但精神却异常亢奋，毫无睡意。他反复“进入”空间，看着那些悬浮的收获物，心里盘算着。
这些薯类，容易保存，可以慢慢吃。蔬菜不易存放，得尽快消耗掉一部分，或者……尝试在空间里保存？他心念一动，将一部分蔬菜“放”回那片区域。蔬菜静静地悬浮着，似乎保持着刚收获时的新鲜状态。看来空间本身就有极佳的保鲜功能。
太好了！这意味着他不仅有了稳定的食物来源，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囤积”食物！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是无法估量的优势。
他又看向空间中心那口依旧干涸的灵泉小池。完成任务就能激活。灵泉会有什么效果？改善体质？加速植物生长（虽然现在已经够快了）？还是有什么其他神奇功效？
必须加快任务进度。“安身立命”，除了解决温饱，恐怕还需要在这个世界建立更稳固的根基，获得一定的自保能力甚至影响力。具体怎么做，还需要摸索。
但至少，现在他有了底气。肚子的问题，初步解决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黄卫国就醒了。不是冻醒，也不是饿醒，而是被一种充实的安全感唤醒。他先查看了一下空间，作物收获后的土地光秃秃的，但黑黝黝的，依然肥沃。那些收获物静静悬浮。
他悄悄起身，从床下摸出一个紫薯，用菜刀切成几块。想了想，又拿出一小块五花肉（昨天熬油剩下的），切成极薄的肉片，又摘了几片小白菜叶子。用一个小瓦罐，加上水，将紫薯块、肉片、白菜叶子一起放进去，又撒了一小撮盐。然后点燃小炉子，将瓦罐坐在上面，小火慢慢炖煮。
很快，一股混合着薯类清甜和淡淡肉香的温暖气息，从小瓦罐里弥漫开来。这味道比昨天的猪油味清淡，但也足以勾起人的馋虫。黄卫国一边注意着门外的动静，一边小心地扇着火，让粥慢慢熬着。
粥熬好了，紫薯块已经变得软糯，几乎融化在汤里，汤水呈现出一种漂亮的淡紫色，肉片虽然少，但提供了油脂的香气，白菜叶子嫩绿可口。他盛了满满一大碗，就着烤热的窝窝头，美美地吃了一顿热乎乎的、有营养的早餐。紫薯软糯甘甜，带着独特的香气，混合了米汤（虽然没有米）和肉菜的味道，暖洋洋地下肚，驱散了清晨的寒意，也极大地补充了体力和精神。他能感觉到，昨晚因为“收获”作物（或许也消耗了精神力）带来的些微疲惫，正在快速消退。
这紫薯，不仅顶饱，似乎对恢复精力也有好处？他暗自记下。
吃饱喝足，身上有了力气，精神也好了许多。他将剩下的粥和紫薯藏好，收拾干净，不留痕迹，然后出门上班。
今天在车间，他感觉手脚都比昨天麻利了些。虽然钳工技术不是一蹴而就，但体力精力跟上了，学起来似乎也快了点。至少王黑脸今天挑他刺的次数少了些，只是在他打磨一个零件毛边时，骂了句“没吃饭啊，用点劲！”，但也没多说什么。
中午在食堂，他依旧只打了最便宜的窝头和白菜。但因为有早上那顿丰盛的早餐打底，他吃得格外从容，甚至能分心听听工友们闲聊。
“听说了吗？厂里今年要搞技能**武，各车间都要出人。”
“嗨，那都是老师傅、高级工的事儿，跟咱这些小工、学徒有啥关系？去看热闹还差不多。”
“那可不一定，听说比武分级别呢，学徒工也有比赛项目，拿了名次有奖励，还能提前转正！”
“真的假的？奖励啥？”
“好像有奖状，暖水瓶，脸盆，听说第一名还有十块钱奖金呢！”
“十块！嚯！顶半个月工资了！”
技能**武？奖励？提前转正？
黄卫国心中一动。这或许是个机会。原主钳工手艺平平，但他刘成有成年人的思维和理解能力，如果能下功夫苦练，在学徒工里脱颖而出，并非没有可能。如果能拿到名次，甚至提前转正，提高工资和待遇，这无疑能大大改善现实处境，也更符合“安身立命”的要求。而且，这种通过正规渠道获得的荣誉和提升，不容易惹人怀疑。
下午干活时，他更留心了，仔细观察师傅们的操作手法，暗暗记下要领。休息时，也凑到一些老工人旁边，听他们侃大山，偶尔插嘴问一两个看似幼稚、但关键的问题。他态度恭敬，又带着年轻人应有的好学，倒也没引起别人反感。
下班回到四合院，刚进前院，就被一个人叫住了。
“卫国，下班了？”
黄卫国转头，看到三大爷阎埠贵背着手，站在他家门口，鼻梁上架着那副用胶布缠着腿的破眼镜，镜片后的小眼睛正上下打量着他。
“三大爷。”黄卫国停下脚步，点了点头。阎埠贵是小学老师，平时爱摆个文化人的谱，算计更是浸到骨子里，无事不登三宝殿。
“嗯。”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说，“我看你这两天，气色比前几天好点了。病好了，就得好好工作，年轻人，要上进。”
“是，三大爷说得对。”黄卫国应道，心里却警惕起来。这老抠门绝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场面话。
果然，阎埠贵话锋一转：“对了，卫国啊，有个事儿。我们学校啊，最近要搞个什么思想学习活动，要求写几篇心得体会。我这忙啊，又要备课，又要管班里那些皮猴子，还得操持家里这一摊子……你三大妈吧，你也知道，没念过几天书，帮不上忙。解成解放他们，字写得跟狗爬似的，更指望不上。”
他顿了顿，看着黄卫国：“我记得你初中毕业吧？字应该写得还行。你看，能不能帮三大爷这个忙，写两篇？要求不高，就照着报纸上那些文章，摘抄摘抄，结合一下实际就行。三大爷不白让你帮忙，等你写好了，我请你吃炸酱面！”
黄卫国心里冷笑。请他吃炸酱面？阎**的炸酱面，怕是面条能数出根数，炸酱里找不着肉沫。让他帮忙写材料，恐怕最后连这空头支票的炸酱面都吃不上，还得倒贴笔墨纸张。原主记忆中，就没从这位三大爷手里占过便宜。
“三大爷，真对不住。”黄卫国露出为难的表情，“我初中那点墨水，早还给老师了。现在在车间天天跟铁疙瘩打交道，字都快不会写了。而且我们车间最近也抓得紧，王组长天天盯着，下班还得背操作规程，实在没时间。您还是找别人吧，或者让解成练练字，正好是个机会。”
阎埠贵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显然没料到黄卫国会拒绝得这么干脆。以前这小子虽然闷，但让他帮忙跑个腿、写个信什么的，可从来没推辞过。他镜片后的眼睛又打量了黄卫国几眼，似乎想看出点什么。
“这样啊……那算了，我找别人问问。”阎埠贵摆摆手，语气淡了下去，“年轻人，工作忙是好事，但也得注意搞好邻里关系，互帮互助嘛。”说完，转身背着手进了屋，门帘落下，遮住了他的身影。
黄卫国撇撇嘴，也往后院走。互帮互助？是单向让你吸血吧。拒绝阎埠贵，他毫无心理负担。这院里，人情债最难还，尤其是这些精于算计的主，一旦沾上，不扒你一层皮下来不算完。
刚走到中院，就看到秦淮茹正在公用水龙头那里洗衣服。大冷的天，她的手冻得通红，还在用力搓洗着盆里一堆颜色黯淡的衣物。看到黄卫国，她又挤出那种带着哀愁的笑容：“卫国兄弟，下班了？”
“嗯。”黄卫国点点头，脚步没停。
“那个……”秦淮茹欲言又止，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昨天早上，姐那窝窝头，你没要，是不是生姐气了？姐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你不容易……”
“没有，秦姐你想多了。”黄卫国脚步不停，“我真吃过了。”
秦淮茹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用力地**衣服，眼神有些复杂。
回到自己小屋，关上门，黄卫国才觉得清静下来。这院里，真是步步是坑，句句是套。他必须尽快让自己强大起来，无论是现实里的身份地位，还是……系统赋予的潜在能力。
今晚，他不打算再开火做惹眼的饭菜了。从空间取出一个早上煮好的紫薯，还温热着（空间保温效果），就着热水，默默吃完。紫薯软糯香甜，自带甘味，即使没有其他配菜，也吃得心满意足。一个下肚，就有了饱腹感，浑身暖洋洋的。
意识沉入空间，看着那堆收获，他心中渐渐有了一个计划。技能**武，是一个不错的跳板。但在此之前，他需要钱，需要营养，需要更强健的体魄来支撑高强度的练习和工作。
或许，可以悄悄卖掉一点空间出产的薯类？鸽子市是个选择，但有风险。或者……找更稳妥的渠道？
他想起厂里有些家境好、或者有门路的工人，会私下换点细粮、鸡蛋什么的。也许可以找机会，用紫薯换点钱或者票？紫薯这东西不常见，但说是乡下亲戚送的，或者偶然淘换到的，也能说得过去。关键是量不能大，要小心。
正盘算着，忽然，视界中的系统光幕微微一闪。
新手任务：安身立命。当前进度：18%
涨了！从12%涨到了18%！是因为他获得了稳定的食物来源（空间收获）？还是因为他在厂里明确了目标（技能**武）？或者，两者皆有？
看来，解决生存问题，并开始规划未来、寻求提升，都能推动任务进度。
灵泉……越来越近了。黄卫国看着空间中心那口干涸的小池，心中充满期待。有了灵泉，他的空间种植，甚至他自身，会有什么样的变化？
夜深了，四合院重归寂静。黄卫国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呼啸的寒风，心里却是一片火热。食物有了，希望有了，目标也有了。接下来，就是一步步，稳扎稳打地，在这个世界，真正地“安身立命”。
而窗外，这寒冬的夜色里，某些算计，或许才刚刚开始。只是这一次，他们算计的对象，已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闷葫芦黄卫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