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大唐之峥嵘  |  作者:小小太太阳  |  更新:2026-05-11
梦里不知身是客------------------------------------------ 梦里不知身是客,依然是冰天雪地的世界。,直抵天山南麓的崇山峻岭。凌山群峰耸峙入云,山巅的积雪万年不化,在正午的阳光下闪烁着刺目的寒芒。白云如絮,缠绕在雪线以下的山腰处,被朔风吹得缓缓流动。。,虽不如长安的砖城那般雄伟,却也巍然屹立,护住城内数万军民。城外便是连绵的**与荒漠,黄沙漫漫,一望无际。唯有城东方向,能看到几抹苍翠之色——那是塔里木河故道旁的胡**与红柳丛,在死寂的荒原上倔强地绽放着生机。,是大唐帝国在西域的最重要据点。,便飘扬在龟兹城的最高处。——。,仿佛有人用生锈的钝刀在他太阳穴上来回锯磨。那疼痛一阵紧似一阵,逼得他不得不从混沌中挣扎着清醒过来。,入目是一片昏暗的昏黄。,像是从糊着薄纱的窗棂缝隙里漏进来的午后余晖。他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身上盖着一张粗硬的毛毡,散发着浓重的羊膻味。。,发现指尖传来阵阵**,四肢像是被灌了铅,沉得抬不起来。嗓子干涩得像是要冒烟,喉咙里堵着一团黏糊糊的浓痰。。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李青云就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窜上后脑勺。
他想起来了——他记得自己昨晚在奶茶店打完工,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昏黄,夜风冰凉,他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歇脚,然后……
"醒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不耐烦。
李青云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矮胖圆润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床边的矮凳上。这人穿着一身油腻腻的短褐,围裙上沾满了面粉和菜叶,手边放着一只冒着热气的粗陶碗。
他眯着眼打量着床上的李青云,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你这小子,命倒是硬。"中年男人哼了一声,"烧了三天三夜,军医都说你怕是熬不过去了,让我们****。偏你又挺了过来。"
三天三夜?
李青云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得根本发不出声。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那动作牵动了干裂的嘴唇,疼得他直皱眉。
"别急着说话,先把这个喝了。"
中年男人将那只粗陶碗递到他面前。碗里盛着黑乎乎的汤药,热气腾腾,散发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苦涩气味。
李青云接过碗,双手捧着,指尖触到滚烫的陶壁,忍不住微微颤抖。他将碗凑到唇边,小口小口地抿着。
汤药苦得要命,入口便是涩、辣、苦三味交织,像是把黄连、苦胆、蛇蜕一股脑熬在了一起。但那股热流顺着喉咙滑下去,却让干涸的肺腑像是久旱逢甘霖般舒展开来。
"慢点,没人跟你抢。"
中年男人——也就是老周——从腰间摸出一只旱烟袋,却没点燃,只是捏在手里把玩。他看着李青云把药喝完,才又开口:
"你这场病来得蹊跷。前日巡营回来还好端端的,半夜里便发起高热,浑身滚烫得像块烧红的铁。嘴里还一直说胡话,什么高考成绩分数线的,听得人云里雾里。"
李青云心里"咯噔"一下。
高考?成绩?分数线?
这些话……是他说梦话时泄露出去的?
"老周叔!"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喊,紧接着草帘被掀开,一个黑壮的年轻人冲了进来。这后生约莫十八九岁,皮肤黝黑如铁,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稚气,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老周叔,云哥醒了没有?李大嘴说——"
话说到一半,年轻人看见床上睁着眼睛的李青云,整个人顿时愣住了。
"云哥!"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一把攥住李青云的手,眼眶瞬间泛红。
"你可算醒了!你知不知道你烧成什么样了?我们都以为你……"
他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
李青云看着这个陌生的年轻人,脑海里一片茫然。
云哥?
这人是谁?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嚎丧了。"老周站起身,把烟袋别回腰间,"人醒了就没事了。你小子也别杵着了,该干嘛干嘛去。"
"可是老周叔……"
"可是什么?李大嘴那边的活还没干完呢,你想挨板子是不是?"
黑壮年轻人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他抹了把眼睛,看向李青云:
"云哥,你好好歇着。回头我得空了再来看你。"
说完,他依依不舍地出了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老周看了李青云一眼,目光变得有些深沉:
"你这次病得不轻。烧得最厉害那两天,军医都打算放弃你了。"
"我……"李青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这是哪儿?"
话一出口,他便意识到不对劲。
自己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记忆中那个略带沙哑的男中音,而是变得更低沉、更青涩,还带着没褪尽的少年稚气。
"哪儿?"老周嗤笑一声,"你小子是不是烧糊涂了?这是龟兹城,安西都护府营地。你当初可是挤破头才挤进来的,怎么,想当逃兵?"
龟兹城。安西都护府。
这两个名字像是两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李青云脑海中激起层层涟漪。
龟兹……那不是西域的古国吗?
安西都护府……那不是唐朝设置在**地区的**机构吗?
等等,**?
李青云的心跳骤然加速。他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是一双陌生的、布满老茧的手。掌纹粗深,指节粗大,指甲缝里残留着洗不干净的黑色污渍。
他猛地掀开毛毡。
身体不是他的。
腿比他记忆中更长、更粗壮。胸膛上有几道淡淡的疤痕,腹肌的轮廓隐约可见。这是一具在边疆风吹日晒中锻造出来的躯体,结实、有力,却完全不属于他。
"怎么了?"老周看着他大惊小怪的样子,皱起眉头,"睡糊涂了?"
"没……没事。"李青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就是……头还有点晕。"
"废话,烧了三天,能不晕吗?"
老周摇摇头,站起身来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顿了顿脚,回头说道:
"你小子好好歇着。明日李大嘴那边要点卯,千万别迟了。那厮不是什么好东西,迟到了有你好果子吃。"
"等等——"李青云下意识叫住他,"李大嘴是谁?"
老周的脚步顿住,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变得有些古怪:
"你小子,真烧糊涂了?李大嘴是你什长啊,你在他手底下当差,还能不知道他是谁?"
什长?当差?
这些词从老周嘴里说出来,像是天经地义的常识。但对于李青云而言,每一个字都像是异乡的鸟鸣——听得到,却完全听不懂。
他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却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老周似乎也懒得再跟他废话,丢下一句"有事喊我",便掀开草帘走了出去。
——
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李青云一个人坐在床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我叫李青云,十八岁,刚参加完高考。录取通知书还没拿到,暑假在奶茶店打工赚钱。
昨晚忙完最后一班,回家路上累得不行,在路边长椅上坐着休息了一会儿。然后……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就是这里。
龟兹城。安西都护府。什长。当差。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这双布满老茧的手。
"这……不是做梦吧?"
他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疼。
钻心的疼。
不是做梦。
李青云呆坐在床上,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慌。
穿越这种事,以前只在网文里看过。谁能想到,有朝一日会轮到自己?
他环顾四周。低矮的土坯房,黄土夯成的墙壁,歪歪扭扭的木梁上挂着干草和杂物。角落里堆着几只落满灰尘的木箱,窗棂上糊着发黄的薄纱。
一切都那么真实,真实得让人绝望。
过了许久,李青云终于从惊恐中慢慢回过神来。
他叫李青云,这具身体的前主人也叫李青云——至少从老周和刘黑子口中得知的名字是同一个。是巧合,还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他无从知晓。
从老周的话里,他大致拼凑出了一些信息:
这具身体的前主人是安西军的普通士兵,在他手下当差。父母早亡,身世不明。几天前巡营回来后突然发病,高烧不退,险些丢了性命。
而他,一个来自一千多年后的普通高中生,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占据了这具身体。
"得……"他苦笑一声,"先活过明天再说。"
他重新躺回床上,盯着头顶那几根歪歪扭扭的木梁,脑子里却一刻也停不下来。
明天要点卯。什么是点卯?那个李大嘴又是什么人?自己要干什么活?刚才那个来看自己的黑壮年轻人又是谁?
问题一个接一个,却没有一个能找到答案。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远处传来阵阵号角声,低沉而悠长,在暮色中回荡。那是安西军的暮号,意味着一天劳作的结束,也预示着又一个夜晚的降临。
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喧哗声。有人在喊着什么,听不太真切,但那急促的语气似乎在传达着什么紧迫的信息。
然后,号角声停了。
整个营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李青云竖起耳朵,仔细分辨着周围的动静。他隐约听到隔壁有人在低声交谈,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密谋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那边的人……"
"……听说……要打仗了……"
"……嘘,小声点……"
声音断断续续,听不真切。但那几个***已经足够让他心里发紧。
打仗?
要打仗了?
李青云忍不住苦笑。
别人穿越,好歹还有个适应期。他倒好,刚醒来就可能要被拉上战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身体——还算壮实,至少看起来不像病夫。但具体有什么本事,有什么技能,他一概不知。前身的记忆像被一层迷雾笼罩,怎么也看不清。
"得……"他叹了口气,"先活过明天再说吧。"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动。
李青云警觉地坐起身,却见草帘被轻轻掀开,那黑壮年轻人探进半个脑袋来。
"云哥,你还没睡?"
正是下午来过的那个人——刘黑子。
"没睡。"李青云点点头,"进来吧。"
刘黑子钻进屋里,顺手把草帘放下。他蹲在床边,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递给李青云:
"给你留的馕饼,还热着呢。下午看你没吃东西,怕你饿。"
李青云接过馕饼,掰了一块放进嘴里。干硬的饼子没什么滋味,但好歹是食物,嚼着嚼着竟也觉得香甜起来。
"多谢了。"
"谢什么。"刘黑子咧嘴一笑,"咱俩是老乡,你不记得了?"
老乡?
李青云心里一动,试探着问道:"你家是哪儿的?"
"廊州啊。"刘黑子挠挠头,"咱俩是一起从廊州募来的,你忘了?那会儿你救过我一命呢。"
廊州?
李青云在脑子里飞快地搜索着这个词。廊州……好像是唐朝的一个州,在陇右道,具**置不太记得了。
"嗯……记得。"他含糊地应道,"就是前几天烧得太厉害,有些事情记不太清了。"
"那你可得多歇着点。"刘黑子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边关这地方,风大沙多,落下病根可就麻烦了。"
"我知道了。"李青云点点头,趁机问道,"那个……李大嘴是什么人?"
刘黑子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李大嘴啊……"他压低声音,"他是咱们的什长,管着咱这一什九个人。这人吧,贪财好利,心眼子小,最爱给人穿小鞋。"
"他为什么看我不顺眼?"李青云直接问道。
刘黑子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他挠了挠头,"反正你进营那天起,他就看你不顺眼。老周叔说,可能是你以前在哪儿得罪过他。"
得罪过他?
前身得罪过李大嘴?
李青云默默记下这条信息。看来以后得小心点,别再触这厮的霉头。
"还有一件事。"刘黑子又凑近了些,"我听说,李大嘴背后有人。"
"谁?"
"不清楚。"刘黑子摇摇头,"但听说是京城来的大人物。具体是谁,我也不知道。"
京城来的大人物?
李青云心里一沉。
看来这安西军里的水,比他想象中要深得多。
"行了,天不早了。"刘黑子站起身,"云哥你早点歇着,明天还得点卯呢。迟到了李大嘴可不会轻饶你。"
"多谢了。"李青云真心实意地道了声谢。
"客气什么。"刘黑子嘿嘿一笑,"咱俩是老乡,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他掀开草帘走了出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
夜深了。
李青云躺在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龟兹城的夜,来得很静。
没有城市的喧嚣,没有汽车的轰鸣,只有偶尔传来的更鼓声和马嘶声,在死寂的夜色中回荡。
他盯着窗棂外透进来的月光,脑子里转个不停。
穿越了。穿越到唐朝。穿越到安西都护府。穿越成一个正在当兵的倒霉蛋。
最要命的是,这具身体的前主人,似乎还跟那个叫李大嘴的什长有过节。
而他,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得……"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先活过明天再说吧。"
明天要点卯。
千万别迟到。
这是他穿越之后,接到的第一个任务。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脑海中反复回荡着那几个字——
龟兹城。安西都护府。打仗。老乡。
还有那个叫老周的男人临走前说的话——
"明日李大嘴那边要点卯,千万别迟了。"
李青云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隔壁那几个人影已经悄悄散去。其中一个人影在离开前,往他这边看了一眼,目光阴冷而意味深长。
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酝酿。
而他对此一无所知。
——
翌日清晨。
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营地里的号角便响了起来。
"呜——呜呜——"
那声音尖锐而悠长,在黎明的寒风中回荡,惊起一片栖息的寒鸦。
李青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心跳如鼓。
他花了三秒钟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唐朝,天宝六年,安西都护府,龟兹城军营。
不是梦。
这一切都是真的。
"快点!快点!都起来!"
粗暴的拍门声和催促声从门外传来,此起彼伏。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的穿越人生,也正式拉开了序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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