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时光在说话，是古时候的风景，在和他打招呼。

等到汛期来临，爷爷就会带他去牛鼻嘴。

牛鼻嘴是赣江支流的天然拐弯处，岸边的山体向前突出，形状酷似水牛的鼻子，因此得名。这里河道狭窄，江水湍急，每到春夏涨潮之时，江水奔涌而来，撞在弯道处，掀起层层白浪，涛声轰鸣，站在岸边，能感受到江水奔涌的磅礴气势，水天相接，壮阔无比。

这便是牛鼻嘴观潮。爷爷说，古时候的八景，水运发达，商船渔船都要经过这里，涨潮之时，百船争流，涛声伴着船工的号子，是赣江上最热闹的盛景。神牛化山守在这里，吞江吐浪，护佑着一方水域平安，让往来的船只，都能顺风顺水。

陈敬山站在岸边，看着滚滚江水奔涌向前，听着震耳的涛声，小小的心里，第一次感受到了山河的壮阔。他那时候不懂什么叫怀古，只觉得眼前的江水，流了千百年，看过无数的人，无数的事，深沉得让人敬畏。

而在镇子的西侧，有一座西华古寺，是明清时期留下的古刹，不算宏大，却香火鼎盛。寺里的老和尚，每日晨昏，都会敲响寺里的青铜大钟。钟声清越、厚重、悠扬，没有一丝杂音，穿过山林，越过田野，传遍十里八乡。

清晨钟声响起，家家户户开门生火，下地劳作；傍晚钟声响起，渔人归舟，牛羊归圈，炊烟四起。那钟声，是八景人晨昏的信号，是岁月安稳的声响，就是西华寺钟声。

陈敬山小时候，每次跟着大人去寺里上香，都会站在钟楼下，等着老和尚撞钟。钟声响起的那一刻，整个身心都仿佛被震得通透，世间的嘈杂都被抛在身后，只剩下安宁与平和。爷爷总说，这钟声，能驱邪避灾，能安抚人心，守了八景人几百年的安稳日子。

还有大吉岭上的神仙洞，喀斯特地貌天然形成的溶洞，洞内幽深曲折，钟乳石林立，形态各异，有的像仙人，有的像神兽，洞内常年清凉，泉水叮咚。传说古时候有神仙在此隐居炼丹，祥云缭绕，山下百姓遇灾遇旱，来洞中祈福，每每灵验，这便是大吉岭神仙洞。

陈敬山和村里的伙伴，最爱夏天钻进洞里避暑，摸着冰凉的钟乳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