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出禁地入口的那一瞬，隐身诀还在维持。我的背撞上冰冷的石壁，双腿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沿着石壁缓缓滑坐到地上。

荆棘藤的阴影落在我脸上。风穿过石缝，灌进衣领，吹在脸上——凉得刺骨。我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颊，才发现手背全湿了。

我在流泪。

不是哭。是流泪。眼眶是烫的，泪是凉的，一滴一滴滴在膝盖上。

不是为沈长卿。也不是为柳如烟。

是为了我自己。

苏念微。

你选的这个男人。你信的这个男人。你在月下答应他问出那句“跟我好吗”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会把你亲手布阵的手法用在锁住你血肉的禁制上？

你为他守阵眼的那三年，他一笔一笔画给你看的阵纹，最后全画在了囚禁你孩子的石门上。

你落到这一步。真是自己找的。

风停了片刻。

洞外的天快亮了。夜色正在一点一点退开，像一张被缓慢抽走的黑纱。我靠着石壁，闭上眼睛，感觉到掌心传来一阵轻微的刺*——那是伤口正在愈合。

我低下头，摊开手掌。

刚才被指甲掐破的五道伤口，已经合拢了。不是结了痂，是彻底合拢了，连痕迹都看不见。只有那几滴干涸的金色液体还留在皮肤上，提醒我刚才的疼痛是真实的。

一丝淡金色的微光，从我的手腕内侧一闪而过，沉入皮肤以下，像封在水晶里的一簇火焰。

我不记得我有这个能力。

我站起身，往回走。

天色微蒙，山道上还没有人。我走过禁地的荆棘丛，走过小陵园里那个埋着别人孩子的土丘。土丘的颜色还很新，昨夜的露水打湿了最上面一层的细土，露出半截不知被谁踩歪的引魂幡。那根幡在晨风中轻轻晃动，像是在对每一个路过的活人摇旗。

我走过沈长卿书房的窗下。

窗是关着的。里面黑漆漆的，闻不见灯油的气味——他还没回来。他去参加仙盟大会时的笑容还挂在那天的午后日光里，说念微，这次仙盟大会青云宗能拿到两个席位，宗主之位稳了。他说等我回来给你带南疆的灵桃。

那天我站在山门处送他，替他理了理衣襟，说路上小心。他低头在我额上落了一个吻，掌心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