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个行业，在经历了五年的虚假繁荣之后，以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速度崩塌了。头部企业接连暴雷，市值蒸发数千亿，裁员潮一波接着一波。曾经在行业论坛上指点江山的大佬们先后上了新闻——不是财经版，是法制版。曾经被投资人追捧的明星项目一个接一个地曝出造假、挪用资金、数据注水。曾经被全行业当成标杆的那家公司，创始人戴着**从大楼里走出来，被押上**的时候周围全是举着手机的围观路人。
然后有人翻出了我十年前那条朋友圈。具体是谁翻出来的已经不可考了——互联网考古学家们总是能在最意想不到的时间点挖出最意想不到的东西。但总之，有人把我的朋友圈截图发到了网上，配了一段当时迅速传播开的文字：“这是十年前一个二十八岁猝死的年轻人留下的最后预言。他活着的时候，整个行业没有人在乎他说了什么。他死后的第十年，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变成了现实。”
一夜之间，我的朋友圈截图被转发了几十万次。所有社交平台都在讨论同一个名字——顾远舟。一个死了十年、生前默默无闻的底层社畜，突然成了全网最火的人。我的社交账号粉丝从零涨到了五十万、一百万、三百万。平台甚至专门给我的账号加了一个认证标签——“已故”，灰色的小标签挂在我的头像右下角，像一个迟到了十年的悼念。
网友在我的评论区写小作文，在我的私信里倾诉自己的职场故事。有人说顾远舟老师你是先知，有人说你是被时代辜负的人，有人说你应该活着看到这一切。有个年轻人给我发了很长一段私信，说他今年也二十八岁，也在干着我生前行当里的工作，看到我的故事之后立刻交了辞职信。他说谢谢你，你帮一个活着的人做了一个他不敢做的决定。看完这段话我沉默了。
我当然没有回复他。我回不了。我已经死了十年了，我的账号没有密码，我的手机早就被我妈收进了抽屉最深处，屏幕已经碎了，充电线也早就不知去向。没有人登录过我的账号，没有人代我回复私信，但所有网友都默契地在那个账号底下继续留言、继续点赞、继续转发。我的账号变成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