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鬼怪都不值得怕。我决定上天台——不是，上阁楼去看一眼。
掀开翻板，拉亮灯，阁楼还是昨天那个样子。积灰的木箱，破旧的缝纫机，发黄的课本，靠墙立着的那面镜子。一切都没有变。
我走过去看了看那面镜子。镜面上的那道裂缝依然在，我昨天留下的血痕也在，干涸成了几道暗红色的印子。我用袖子擦了擦，血痕擦掉了，镜面恢复了那种浑浊的黄铜质感。
镜子里的我看起来很正常，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我松了一口气，觉得昨晚那些声音大概真的是老鼠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我转身准备下楼，余光扫过镜子的时候，脚步突然顿住了。
镜子里的我，没有转身。
那个影像还保持着之前直视前方的姿势，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子外面的某个方向。
我猛地扭头，死死盯住镜面。这一次，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一幕让我头皮发麻的画面——镜子里的“我”嘴角正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在冲我轻轻地点了点头。
然后，那个影像眨了眨眼睛，恢复了正常。
我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四肢冰凉。我刚才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镜子里的影像在我本人没有做任何动作的情况下，自己笑了一下，自己点了头。
这不是看花了眼。这不是光线的问题。这是真的。
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下了阁楼，把翻板重重地合上。我的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呼吸急促得像是刚跑完八百米。我站在堂屋里喘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
我掏出手机，想给谁打个电话，翻了一遍通讯录却发现不知道该打给谁。打给同事？说我老家的镜子会自己动？打给朋友？说我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冲我笑？他们要么觉得我疯了，要么觉得我在开玩笑。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件事。也许是我最近太累了，项目上的事压力太大，产生了幻觉。我给自己找了一个合理的解释，然后披上雨衣出了门，去镇上买些生活用品。
路过村口的小卖部时，我停下来买了一包烟。小卖部的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姓赵，村里人都叫他赵老头。他一边给我拿烟一边打量我，眼神里带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