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了。
我没有再听，径直上了公交车。
车窗外的城市飞速后退，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昏黄的光打在我脸上。我靠着车窗，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前世的画面——
那个雨夜，我拖着行李箱，走进北大校门。那是2006年9月1日，校门口挂着“欢迎新同学”的**，路两旁的梧桐树还绿着，一切都是崭新的。我以为我的人生也是崭新的。
我在北大的第一个晚上，失眠了。不是因为想家，而是因为太高兴。我躺在宿舍的上铺，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猫叫声，一遍遍告诉自己：陈雨棉，你终于逃出来了，你要在这里重新开始。
那四年，我把所有的时间都泡在了图书馆和实验室。舍友们逛街、谈恋爱、聚会的时候，我在啃公式、做实验、写论文。我知道我没有退路，我身后是万丈深渊，只要踏错一步，就会被那个家重新拖回去。
大三那年，我拿到了硕博连读的资格。导师姓周，是国内物理界泰斗级的人物，他拍着我的肩膀说：“陈雨棉，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
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被人肯定。
我哭了。
但我不知道，命运给我开的玩笑才刚刚开始。
博士毕业后，我进了中科院，参与了**量子计算项目的研发。那几年是我人生的巅峰，论文被《自然》杂志收录，在顶级学术会议上发表**，甚至被提名了青年科学家奖。
我以为我成功了。
我以为我终于证明了自己。
可那个电话，把我三十年的努力，碎成了渣。
“妈，我生病了。”
“喂，小雨啊，妈这两天忙着呢……”
胃癌晚期。医生说，如果积极治疗，用靶向药，或许还有一年到两年的生存期。我攒了七八年的八十万，就是为了这一天。
可妈妈用我的八十万，给陈宇承全款买了一套大平层。
“你上辈子作孽，毁了你哥哥的美好人生，这是你应得的报应！”
公交车猛地一个急刹车，我从回忆里惊醒，额头撞在前排座椅上，**辣地疼。
“终点站到了，下车了！”司机不耐烦地喊道。
我揉了揉额头，拎着书包下了车。
七月的风裹挟着热浪扑面而来，但我只觉得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那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