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无根的魂魄，被随意抛进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连哭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我在那堵矮墙下坐了一整天。
傍晚的时候，有人在我面前停下来。
一双布鞋，鞋面洗得发白，但干干净净。
我抬起头。
是一个比我大几岁的女孩。
她穿着褪色的蓝布衣裳，袖口挽了两道，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
她的脸很小巧，五官清秀，但最引人注意的是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种超出年龄的沉静，沉静得像一潭深水。
可深水底下，分明压着什么东西。
是孤寂。
浓得像墨一样的孤寂。
她看了我一会儿，蹲下来，和我平视。
“你也是一个人？”她问。
我点头。
她没有多问。伸出一只手来，手掌上有些薄茧，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那手停在我面前，不催促，也不缩回，就那么安静地等着。
我等了很久很久——我被慢世养出了奇怪的耐心——才终于把手放进了她的掌心。
她的手很暖。
不像洛溪最后那段日子的冰凉，而是踏踏实实的、带着活人气儿的温热。
“我叫阿晚。”她说，“傍晚的晚。”
“我……”
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有名字。
上一世洛溪说给过我名字，但她没有告诉我。而在这之前，我只是一缕无根的魂魄，从来不需要名字这种东西。
阿晚似乎看懂了。她没有追问，只是握紧了我的手，站起身来说：“走吧，先跟我回去。”
阿晚住的地方在城南的一条窄巷里。
巷子很深，两边是高墙，头顶只有一线天光。
她的家是巷尾的一间小院，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院子里种着一棵瘦石榴树，树下有一口缸，养着几尾红鱼。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齐整。
可我一进门，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堂屋里坐着一男一女，年纪约莫三四十岁，穿着体面，表情却让人不舒服。
男人的眼神像蛇，看人的时候总先从脚看到头；女人的嘴唇很薄，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不动，只有眼睛在眯。
“哟，阿晚，又从外面捡东西回来了。”女人的声音尖细。
“不是东西。”阿晚平静地说，“是个人。”
男人哼了一声，没再说话，继续抽他的旱烟。
阿晚拉着我穿过堂屋，进了后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