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能怎样。
我看了她一眼。
她身上那件衣服是上周末去商场专门买的。吊牌剪了，线头没扯干净，领口还挂着一截白色棉线。
买这件衣服是为了“上门体面一点”。
出门前在镜子跟前照了二十分钟。
镜子照得出衣服——照不出她女儿今天要被人退婚。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皮鞋踩在大理石上，节奏很轻。
周泽出来了。
身后跟着一个长发女人，小臂挽着他手肘，姿态松弛得像来自己家做客。
她叫林笙，周泽公司合作方的千金。我在周泽手机里见过她微信头像，当时备注“林总”。
现在显然不叫“林总”了。
周泽把目光从手机上抬起来，扫了一眼满地碎纸，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看我的时候，眼神都是散的。
“妈都跟你说了吧。”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语气像在公司开周会。
“我喜欢别人了，没必要耗着。签字吧，别耽误大家时间。”
耽误大家时间。
我在省人民医院神经外科做过最长的一台手术，十四个小时。
患者是个脑干海绵状血管瘤的十七岁男孩。
十四个小时里我没喝水、没上厕所、没有抬过头。
十四个小时我不嫌耽误时间。
他说这句话用了三秒。
林笙全程没看我。眼睛一直落在手里那杯茶上，杯壁上印着周母从景德镇定制的青花纹样。
我低头。
摘下无名指上的戒指。
卡地亚，一克拉。当初他在柜台刷的黑卡，店员连盒子都多送了两个。
戒指搁在大理石茶几上。
“哒”一声，脆响。
“退婚可以。”
我说。
周母挑了下眉。
“我两年里上交的四十八万家用，全额退还。”
她的表情从防备变成不可思议——
“四十八万？你以为你是来**的？”
“这是我的劳动收入。”
我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过去。
律师函。连带每个月银行转账的完整流水。
上周三做完一台急诊手术之后，去律师事务所拿的。
“不是彩礼，不是赠与。周夫人觉得四十八万是小数目，那签了也不心疼。”
客厅安静了四五秒。
周泽皱了下眉。
他大概没见过我这个样子。
交往两年，我在他面前说的话加起来，可能没今天这三分钟多。
周母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