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何区别。谢清辞独自走到了西城墙下，伸出手，轻轻触碰了那面斑驳的青砖墙。

下一秒，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一点点融化，融入了城墙的青砖里。没有痛苦，没有挣扎，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一个人，彻底消失在了永恒之城里，变成了城墙的一部分。

我走到那面墙下，伸手**着冰冷的青砖，指尖传来的触感，和其他墙砖没有任何区别。

后来我才发现，每一块新凝固的青砖上，都刻着一行极小的、只有我能看见的字——那是融入城墙的人的名字。

谢清辞。

我在城墙下站了三天三夜，看着永远不变的黄昏天光，第一次对永生，产生了深入骨髓的厌恶。

原来这座城所谓的永恒，从来不是让你永远活着。

它是让你活着，看着自己一点点失去所有记忆、所有情感、所有执念，最终失去自我，变成一堵不会说话、不会思考、永远静止的城墙，成为这座永恒之城的养料。

我们不是永生者，我们是祭品。

这座悬在时间缝隙里的城，靠吞噬我们的自我意识，维持着它的永恒。

而我，是这座城里，活得最久的人。

一千二百多年，我见过太多人化作城砖。有征战沙场的将军，有温婉贤淑的女子，有垂垂老矣的老者，有懵懂无知的孩童。他们来了，又走了，最终都变成了城墙的一部分，守着这座永远静止的城，直到时间的尽头。

只有我，还保留着完整的记忆，完整的自我，完整的情感。

我记得唐朝末年的那场大雪，记得父母温暖的手掌，记得妻子笑起来的梨涡，记得谢清辞和我对诗时的意气风发，记得每一个化作城砖的人的模样。

我用了一千年的时间，守住了自己的自我，却也把自己困在了永恒的孤独里。

城里剩下的人，已经不多了。

除了我，还有三个已经半疯癫的老人，他们失去了大部分记忆，每天只会重复做着同一件事，一个日夜不停地织布，一个反复擦拭着一把早已生锈的剑，一个坐在城门口，对着空气说话。他们离化作城砖，只差一步之遥。

而我，每天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坐在青铜城门旁的青石上，看着那扇永远紧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