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今天做了第一个。张婆婆，楼下那个老**，昨晚走的。她女儿来找我，说婆婆生前最怕死后变成孤魂野鬼，什么都抓不住。我想起妈说过的话，就把张婆婆的牙留下了。」
「妈说过的话」。
外婆曾经对母亲说过什么？说什么样的规矩？什么样的做法？
1985年：「第二年，十七个。第三年，三十二个。社区卫生站的人以为我是收藏牙齿的怪人。也好，这样没人会多问。」
1990年：「老李头问我为什么每天晚上都往地下室跑。我说我有失眠症，地下室凉快，睡不着的时候就在下面坐着。他信了。」
1997年——
林晓的手指在那一页停住了。
1997年6月：「林远走了。今天凌晨三点，他咬了我的手指，把他的第一颗磨牙留在了我手心里。那颗牙还带着他的体温。」
「他知道自己要走了。他说他想把一样东西留给我，让我替他保管。他把牙放在我手心的时候说：妈妈，别难过。我去的地方不疼。」
「他的牙很白。很健康。如果不是那个病，他应该能长出一口好牙。」
林晓的眼眶热了。
她继续往下看。
1997年7月：「林远走后的第三天，我在地下室待了一整夜。我把他的牙放进了坛子里，用妈教我的方法封好。我在他牙的旁边放了一张纸条，写了他的名字和他的死因。」
「然后我做了一件妈没有教过我的事。」
「我把手伸进了坛子里。」
「我想看看他走之前在想什么。」
「我看见了。」
「他最后想的事情是：他希望妈妈不要哭。」
林晓的眼泪掉在了笔记本上。她用袖子擦掉，继续往下翻。
1997年8月：「他的牙不能只放在这里。我用妈教我的方法把他牙里的情绪抽了出来，抽干净了，抽到那颗牙变成一颗空白的、没有灵魂的牙。」
「我不能留着他的情绪在这里。他的情绪太重了，会影响其他牙。」
「但我留了一根。」
「就一根。非常细的一根。我把它封在了另一个罐子里。」
「那是林远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样东西。他想让我留着。」
林晓翻到那一页记载的位置。笔记上说得很清楚——林远的牙齿被清理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