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间里。从空气中。从我的脑子深处。
像有人贴着我的耳廓，用气音在说话。
"你终于能听到了。"
我的脊椎像被浇了一桶冰水。从尾椎骨一直凉到后脑勺。
嘴唇在抖，牙齿磕了一下舌尖，尝到了血腥味。
声音又响了，还是那种贴着耳膜的低语：
"别怕。我不是钱明义。或者说，我不只是钱明义。"
我的嗓子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废了几秒才挤出一个字：
"……谁？"
"我叫钱明铎。钱明义是赵庭远给我的假名字。"
赵庭远。
三个字。
像一根针，扎进了我大脑最深处的那根神经。
"赵庭远把我安排在你楼上，让我盯着你。从你出狱第一天起。"
我的手松开了被角。指尖全是汗。
我听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乱撞，一下比一下重。
"但他先杀了我。因为我看到了他不该让我看到的东西。"
声音停了一秒。
"你三年前的**——姜铭，那些证据，我知道是谁做的。我全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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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那一夜我没有睡。
我坐在床沿，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后背靠着墙壁。
钱明铎——或者说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讲了两个多小时。
他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无线电信号，有时候清楚，有时候糊成一团杂音。但核心的信息，我一个字没有漏。
钱明铎，四十七岁。生前是赵庭远创业初期的财务总监。
赵庭远一共开过三家公司，前两家都倒了。第三家，就是鸣远声学——我和他一起创办的那家。
但在鸣远声学之前，钱明铎就跟着赵庭远了。他管着前两家公司的账，见过那些账本背后的每一笔脏钱。
虚假融资。阴阳合同。关联交易。
赵庭远靠这些手段从前两家公司的投资人身上吸血。公司倒闭了，钱进了他的私人账户，再变成鸣远声学的启动资金。
"你以为他投进来的那笔钱是他家里给的？"钱明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那是两家死掉的公司、十几个被骗的投资人的血。"
我的手指掐着膝盖。
"三百二十万那件事呢？"我哑着嗓子问。
"他让我做的。所有的转账记录、签名、IP伪装——他找了专业的团队。筹备了至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