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
现金有三万多块，在床头柜的抽屉里，用橡皮筋捆着，是我攒了小半年的。
全部装好。
包沉甸甸的，背在身上却觉得踏实。
门外，李娜还在喊。
嗓子都哑了，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嘶吼，偶尔夹杂着拍墙的声音。
大概是在用脚踹墙。
我打开卧室门。
她还在阳台上。
一只脚踩栏杆，一只脚站在阳台边缘，姿势僵硬得很。
大冷天的，她保持这个姿势快二十分钟了，腿都在抖。
看见我出来，她眼睛一亮，以为我终于妥协了。
“妈！你终于出来了！你快答应我！你答应我我马上下来！我腿都酸了！”
她甚至带了点撒娇的语气。
以前她一撒娇我就心软。
她小时候就这样，想要什么就撒娇，扁着嘴，眼睛湿漉漉地看着我，我就什么都答应。
我没看她。
径直走到玄关，换鞋，拿钥匙。
“妈！你要去哪！”
她的声音猛地拔高，变得又尖又急，“你别走！你还没答应我呢！你要是敢走，我真的跳！
我真的——”
我握住门把手。
停顿了一秒。
没有回头。
“你随意。”
拉开门，走出去，关上。
门合上的瞬间，李娜的哭喊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样戛然而止。
大概是愣住了，没反应过来。
我站在楼道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楼道灯是声控的，我半天没动，它自己灭了。
黑暗里，我靠着墙，心跳砰砰砰的，快得像擂鼓。
不是害怕，是痛快。
上辈子我被这份“母爱”捆了一辈子。
从她出生那一刻起，我的人生就不再是我自己的了。
她饿了我要喂，哭了我要哄，病了我要背。
她长大一点，上学我要接送，作业我要辅导，家长会我要参加。
再大一点，她要钱我给钱，她要面子我给面子，她交男朋友我不同意，她就要死要活。
我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工具。
一个供她吸血、供她压榨、供她随时索取的工具。
最后工具用旧了，不好使了，就被一脚踹开。
够了。
我按了电梯，下楼。
小区里有老**牵着狗在遛弯，有小夫妻推着婴儿车经过。
世界还是原来的世界，但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
我在小区门口拦了辆出租车。
“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