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的事比我以为的有趣。但方知远只是一个开始。下一个实验品，你应该更熟悉。——造梦者”
林宿盯着屏幕，慢慢攥紧了手机。
陆音凑过来看了一眼：“造梦者是谁？”
“一个我以为已经死了的人。”林宿的声音很轻，“三年前，负责给我做心理治疗的医生。”
“他制造了这一切？”
“不止。”林宿看向窗外，天已经快亮了，“他制造了方知远的执念异化。他还会制造更多。而我……”他没有说下去。
因为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如果沈秋日记里那个“穿白大褂的人”就是顾怀安，那他在1990年就开始了实验。方知远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而方烬的名字出现在沈秋的遗言里，说明方烬和这件事有关联——不是二十年前的关联，是三年前。
三年前，方烬死了。
顾怀安出现在事故现场。
然后林宿获得了渡厄的能力。
他不敢把那根线连起来。
“走吧。”林宿把手机揣进口袋，“去城西老厂房。在方知远彻底失控之前，把他的遗愿了结。”
两人走出疗养院，晨雾正从山脚漫上来。林宿走到车边时，余光瞥见二楼的窗户——沈秋房间的那扇窗，砖缝之间，有一双灰白色的手，正在慢慢地把一块红砖推出来。
砖头坠落，砸在地上，碎了。
那双手的十指交叉，像是在祈祷，也像是在道歉。
林宿没有回头。
但陆音回头了，她看到那双手在晨光中慢慢消散，最后化作一缕细细的灰烟，融进了雾气里。
她听到了一声轻轻的、几乎听不见的“谢谢”。
方烬的遗言
从疗养院回来的路上，林宿一句话也没说。
陆音开车，余光时不时瞥他一眼。他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但睫毛在微微颤抖——没睡着，只是在想事情。
“你是打算一直不解释，还是等到我猜出来？”陆音终于忍不住。
“解释什么？”
“方烬是谁。沈秋为什么会在死前喊他的名字。你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表情像是被捅了一刀。”
林宿沉默了很久。车窗外，路灯一根接一根地往后倒，光影在他脸上明灭。
“搭档。”他说，“我当**时候的搭档。”
“他……”
“死了。三年前。”林宿睁开眼，声音没有起伏，“追一个连环杀手，烂尾楼爆炸，他推开我，自己没出来。”
陆音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她想说点什么，但任何安慰在这种重量面前都显得轻飘飘。
“你有他的照片吗？”她问。
“没有。”林宿说，“我烧了。出事之后，我把所有跟他有关的东西都烧了。我以为这样就不会再梦到他。”
“有用吗？”
“没有。”
陆音没再问了。她明白了林宿为什么总是独来独往，为什么对所有人都保持距离，为什么第一次见她时恨不得把她赶出书店。
不是冷漠。是害怕。害怕再失去一次。
第二天一早，林宿独自去了公墓。
他没告诉陆音。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
方烬的墓碑在墓园最东边的角落，是他自己选的——林宿记得方烬说过，“我喜欢东边，早上第一缕阳光能照到我”。墓碑很简单，只有名字、生卒年月，和一行小字：“他推开了一个人，救了一个人。”
有人来过。
墓碑前放着一束白菊，还很新鲜，花瓣上的露水没干。林宿蹲下来，摸了摸花束的包装纸——不是花店的标准包装，是用旧报纸包的，报纸上有一行手写的字：“对不起。”
他拿出手机拍下报纸上的笔迹，发给老魏：“帮我比对一下字迹。”
老魏三分钟后回了消息：“这不是字迹比对的问题，我直接告诉你这是谁的字迹。你自己看。”
后面跟着一张照片——三年前的案件报告，最后一页的签名处，写着“方烬”。
这是他自己的字。
林宿盯着屏幕，脑袋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方烬死前给自己买了一束花，写了“对不起”放在自己的墓碑前？这不合逻辑。他死了三年，花是新鲜的，不可能是三年前放的。有人在最近来过，并且模仿了方烬的笔迹。
或者……
他不敢想那个“或者”。
老魏的电话打了过来。
“小子，你查这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