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然后灯亮了。
我**尖叫从四面八方砸过来。
"林晚！！！"
我瘫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
客厅里所有人都在。
我爸站在我面前，手在抖。
陈警官在我右边，额头全是汗。
两个年轻**一左一右架着我的胳膊。
"怎么回事？"我嘶哑着嗓子问。
没人说话。
"怎么回事？！"
陈警官抹了一把脸。
"林晚。"
"灯灭了以后，我们一直在叫你。你没有回应。我们用手电照你的时候——"
他顿了一下。
"你在掐自己的脖子。"
我不信。
"不可能。有人按住了我。我摸到了——"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右手腕上有一道很浅的痕迹，不像抓伤，像什么东西烫过。
"我摸到它了。它没有脸。它穿的衣服是光滑的，像塑料——"
我妈捂住嘴，眼泪往下掉。
"欣欣，没有人。灯灭了一共十九秒。我蹲在你旁边，拿手机照的你。"
"十九秒，你一直在掐自己的脖子。"
我的脑子响了一下。
十九秒。
我在那个黑暗里待了至少三分钟。
那双手，那张脸，那股消毒水的味道。
十九秒？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完了完了完了。"
"她开始自残了。"
"不是自残，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跟前面几个一模一样。先产生幻觉，然后开始自我伤害。"
"诅咒是真的。"
我盯着弹幕上那些字，突然不知道该相信谁。
陈警官关掉了直播。
"今天先到这。都散了，让她休息。"
直播间在线人数定格在四十七万。
四十七万人看着我差点掐死自己。
凌晨四点，我在房间里坐着，睡不着。
脖子上的印子还在。我对着镜子看了很久。
大小确实，和我的手差不多。
但腕子上那道痕迹不是我自己弄的。
我拿手机拍了一张照片，放大了看。
那道痕迹不像烫伤，也不像划痕。
更像一个数字。
我翻转手机看了半天。
9。
一个很模糊但确实存在的数字9。
在我的手腕上。
我拍了更多照片，不同角度、不同光线。
有几张能看出来，有几张看不出来。
我把最清楚的一张存了起来。
然后我翻出白天那条短信，"我查过前八个人的验尸报告，不是**。找我。"
后面那个地址还在。
有人在调查这件事。
有人知道真相。
我靠在床头，犹豫了十分钟。
然后做了个决定。
明天去那个地址。
第二天早上，我告诉我爸妈要去同学家拿东西。
我妈不让。
"哪都不许去，哪都不许去。在家待着。"
"妈，我不会出事——"
"你昨晚差点掐死自己！你还跟我说不会出事？！"
她吼完了，自己先哭了。
我爸站在旁边。
"欣欣，今**排了心理科的专家过来。你先在家待着，配合检查。"
"爸，我没有心理问题——"
"你先配合检查。"
他的语气平得不像争论，像通知。
我咬了咬牙。
"那我明天去？"
没人回话。
上午十点，钱永明带着助手来了。
这一次检查更细，快三个小时。
他让我画画、做量表、回答一堆奇怪的问题。
"你觉得有人在监视你吗？"
"有两百万人在直播间盯着我看，你说呢？"
他没接话。
"你相信超自然的东西吗？"
"昨天之前不信。"
"现在呢？"
"现在我不确定。"
他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三个小时后，他跟我爸妈坐在客厅，我被请出去了。
我贴在门口听。
听不太清，但有几个词我听到了。
"……应激性……伴有短暂的……建议住院观察……"
住院。
这两个字从门缝里钻出来，扎进我耳朵。
门打开了。
钱永明走出来，冲我笑了笑。
"林晚同学，你身体没什么大问题。但老师建议你到医院住几天，换个环境休息一下。"
"是精神病院吗？"
他笑容不变。
"是心理科。我们医院有专门的心理康复病房，条件很好。"
我看着他。
"如果我说不去呢？"
我爸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从小到大没怎么对我红过脸的人，这回眼圈全是红的。
"林晚，爸求你了。"
我没说话。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