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桌一桌地敬酒。
每到一桌，那一桌的人就立刻站起来，堆着笑脸说恭喜。
沈亦珏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是一个样，冷得像块石头。
但没有人在乎他什么表情。
在场的人在乎的，是秦家。
我坐在角落里，用手机查了查这个秦家的底细。
海城首富，不假。
但发家也就是这十来年的事，靠的是在京城攀上了关系，拿到了海城几个大项目，一夜暴富。
说白了，暴发户。
有钱，但没根基。
海城那几个真正的老牌世家，压根不跟秦家来往。
今天在场的人，都是秦家的附庸，加上沈家那边的几桌亲友。
沈家在海城是老世家，但早就没落了。
跟秦家联姻，沈家图的是钱，秦家图的是进世家圈子的门票。
嫁一个世家公子，就等于拿到了入场券。
这种联姻，我从小见得太多了。
我家也是联姻出身。
不过我爸妈运气好，青梅竹马，恋爱结婚一条龙。
至于我，家里也提过联姻的事。
但我家在京城的位置，早就不必靠联姻来稳固了。
所以我爸说了一句：随她。
这时候，那个陈雪又过来了。
她端着酒杯，笑盈盈的。
"念晚，还没走啊？我刚才把你的照片发出去了，同学群都炸了。"
"有人说你可怜，有人说你活该，你猜哪种多？"
我抬头看她。
"活该的多。"她自己接上了。"大家都觉得你就是倒贴上去的。"
"手机借我看看。"
"啊？"
"你的手机，借我看看。"
陈雪本能地把手机往身后藏了藏。
"干嘛？"
"没干嘛，就是想看看你拍的照片好不好看。"
她犹豫了一下，没给。
我笑了笑，没再说话。
她松了口气，扭头走了。
走出了七八步，又折回来。
"念晚，你别怪我。谁让你非要来呢，被人撵出去多丢人。"
她压低了声音。
"一会儿京城来的大人物到了，你更得夹着尾巴做人。那可是秦家的大靠山。"
"你乖乖看完就回去吧，何苦呢。"
说完她就走了。
京城的大人物。
我倒想看看，是谁。
第九章
敬完酒，秦洛颜又回到了台上。
她抢过话筒，环视了一圈宴会厅。
"各位，跟大家说个好玩的事儿。"
她指着角落里的我。
"这位，是我未婚夫的前女友，名叫苏念晚。据说是京城人，不过呢，是个穷学生。"
全场哄笑。
"她今天不请自来，到我的订婚宴上撒泼打滚，实在是让人同情。"
秦洛颜的表情很夸张，像是在说脱口秀。
"所以我做个主，在场的各位单身男士，有没有人愿意认识一下这位苏小姐？"
"长得倒还行，就是穷了点，脸皮厚了点。"
更大的笑声。
有人起哄："洛颜姐，你这是做慈善呢！"
"可不是嘛。"秦洛颜很享受这种氛围。
她朝旁边招了招手，一个戴金链子的男人油腻腻地走上台。
"这是我爸公司的刘副总，三十八，单身，有房有车。"
"苏小姐，要不要我给你们牵个线？"
那个刘副总朝我这边看过来，眼神让人反胃。
全场的人都在等着看我的反应。
我靠在沙发上，一动没动。
沈亦珏忽然说话了。
"洛颜，差不多行了，别在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
秦洛颜扭头看他，脸上的笑意收了。
"你又替她说话？"
"我没有。"
沈亦珏的声音硬梆梆的："我替你想，这种事传出去不好听。"
"那让她自己说。"
秦洛颜又把话筒对准了我的方向。
"苏念晚，我未婚夫说你对他无所谓了，你自己说说？"
全场的目光压过来。
沈亦珏也在看我。
他的手，在发抖。
我看着他的手，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说的那些话，"不信爱情"，"图我好看"，"够穷好操控"。
全是假的。
可就算是假的，又能怎么样？
"苏小姐？说话呀？"秦洛颜催促。
我坐直了身子。
正要开口，宴会厅的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几个穿深色西装的年轻人鱼贯走了进来，步伐很整齐，看上去像是训练过的。
秦洛颜的表情变了。
"来了！"
她扔下话筒就朝门口跑。
一边跑一边回头冲所有人喊："都站起来！都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