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五年前的那场庆功宴，秦墨还记得很清楚。
不是因为那晚苏晓晓拿了“年度最佳女歌手”——这奖杯本来就是她一手运作下来的，从选曲、编曲到评委沟通，每一步都踩得死死的，拿不到才叫见鬼。
也不是因为那晚的酒。香槟塔塌了，甜腻的酒液流了一地，当时还有人开玩笑说“碎碎平安”。
她记得清楚，是因为苏晓晓在台上哭了。
哭得情真意切。
“秦姐对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苏晓晓攥着话筒，指节发白，眼泪把精致妆容冲出两道黑痕，“五年了，我为她赚了那么多钱，她把我当什么？当赚钱机器！我在她面前连句话都不敢多说，我——”
台下哗然。
秦墨站在侧台，手里还端着刚才敬苏晓晓的香槟杯。周围的工作人员全在看她，目光像一根根针。
她没有说话。
只是把杯子轻轻放在旁边的台子上，转身走了。
第二天，“秦墨精神控制”冲上热搜第一。
第三天，江辰发了一段视频，哭得比苏晓晓还惨。他说秦墨不让他见家人，控制他的创作自由，甚至还私吞了他应得的版权费。
秦墨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江辰。她花了三年时间，把这个从地下室出租屋里翻出来的穷小子，一点点带成业内最抢手的编曲人。他写的所有歌，版权合同上****写着“买断”，当时是他跪着求她签的——因为**妈要动手术，急需那笔钱。
现在倒成她“私吞”了。
但这些话，她一个字都没对外说。
有什么好说的呢？信你的人，不需要解释；不信你的人，解释也没用。
她把公司关了，账清了，遣散费一分没少。然后拖着行李箱，去了南方一个叫云安的小镇。
这一待，就是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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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安的春天来得早。
三月的风里带着点水腥味，那是从镇外那条河飘过来的。秦墨租的院子在巷子最深处，门前一棵枇杷树，房东说是老品种，果小但甜。
她每天早上六点起，给花浇水，喂隔壁那只肥橘猫，然后溜达到巷口的早点铺子吃碗小馄饨。下午就在院子里晒太阳，或者沿着河走一圈。晚上偶尔开电脑看看新闻，大部分时间在看书。
日子过得像个退休老**。
镇上的人叫她“小陈”——她在这儿用的名字是陈默。没人知道她是那个秦墨，也没人关心。这可能是她最喜欢云安的地方。
直到那通电话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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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是她侄女的辅导员打来的。
“请问是秦乐乐的家长吗？”
秦墨愣了一下。她的手机号五年没换过，但能打进来的人屈指可数。
“我是她姑。什么事？”
“秦乐乐同学这周没来上课，我们联系不上她本人。她留的紧急***只有您……”
秦墨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乐乐是她哥哥的独生女。哥哥嫂子十年前车祸走了，她一直供着这丫头念书。乐乐很乖，乖得让她有时候都有点愧疚——她在这孩子身上花的心思太少了，尤其是这五年。
“她没去上课？”秦墨的声音还是平的，“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周三开始就没来了。今天是周五。另外……”辅导员犹豫了一下，“最近学校里有几个社会人士来找过她，我们怀疑是讨债的。”
讨债。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扎进秦墨的太阳穴。
“知道了。我明天到。”
她挂了电话，看着院子里正开得盛的枇杷花，忽然觉得这花闻起来有点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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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乐乐在电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姑……对不起……我真的、我就是想……想去看她的演唱会……”
“谁的演唱会？”秦墨的声音很轻，但握手机的指节已经泛白。
“苏、苏晓晓的……”
秦墨闭上眼睛。
“VIP套餐，包含门票和见面会名额，一共一万二。我、我一开始只是想买个普通票，但是那些代抢的说抢不到，让我加价……后来、后来我就借了一个平台的钱……”乐乐的声音越来越小，“姑，我只借了五千，真的，我发誓只借了五千。但是他们说逾期不还，利息要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