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砸门的是赵铁柱。

他刚才蹲在院子外面抽烟，听到里面**的动静，一脚踹开了门。

「你疯了？」

他三步并两步冲到钱桂花面前，一把攥住她拿刀的手腕往外拧。

刀掉在地上，弹了一下，滑到桌子底下。

「缺胳膊断腿的货我不要。」

「你砍坏了她，老子这一万五打水漂？」

「你赔啊？」

钱桂花被他拧得龇牙咧嘴，甩开手后退了两步。

我趁这个空档拼了命往桌子底下滚。

后背疼得像断了，但我还是钻进了桌肚子里。

李耀祖蹲在电脑前，不管不顾地刷新页面，一边刷一边嚎。

「我要复读！我要复读！」

「妈！你必须给我想办法！你说过要让我上大学的！」

我吐掉嘴里的血沫子，声音不大，刚好三个人都听得见。

「你们弄死我，弟弟读幼师大专的事全村都知道了。」

「刚才查分那一嗓子，门口路过的李婶听见了。」

「你猜她现在在跟几个人说？」

钱桂花冲到门口探头张望，果然看到三四个村民正挤在巷**头接耳。

「闹什么闹！」她冲外面吼了一声，把院门摔上。

我喘了口气，继续说：「你现在有两条路。」

「第一条，弄死我。」

「赵铁柱的一万五拿不到，弟弟的事传遍全镇。」

「你进去蹲着，弟弟读幼师。」

「第二条……」

「我活着跟赵铁柱走，你拿钱。」

「我教弟弟怎么走复读流程，保住他最后一张脸。」

「但有一个条件。」

「别毁我的脸，别砍我的手。」

「我得有手有脚才能在厂里干活，才能给你们挣钱。」

钱桂花站在原地，脑子里的算盘拨得劈啪响。

赵铁柱靠在墙上等结果。

李耀祖还在电脑前抽抽搭搭。

十秒之后，钱桂花开口了。

「复读的事你真能操办？」

「流程我懂。」我说，「但你得先把他的准考证原件翻出来，复读报名要用。」

「行。」

她干脆利落地转向赵铁柱：「今晚就把人拉走。」

赵铁柱撇嘴：「这么急？加钱。」

「多少？」

「一万。加急费。」

「你抢钱呢！」

「不加拉倒。」赵铁柱作势要往外走。

「加！加！」

钱桂花一把拉住他，从柜子里又抽出一沓钱数了十张。

赵铁柱数清了，揣进兜里。

「行，天黑以后来装人。」

「对外就说你闺女出去打工了。」

他晃晃悠悠走了。

钱桂花回头看了我一眼，没再动手。

「给我老实待着。」

她上了锁，走了。

柴房里又只剩我一个人。

铁链哗啦哗啦响。

我从胸口摸出手机，指纹解锁。

一条新消息。

清华招生办已受理材料。**系统正在核实身份。老师和**今晚登机，四小时后抵达。撑住。

我只要再撑四个小时。

天黑之后，柴房的门又开了。

赵铁柱提着一捆麻绳走进来，身后跟着钱桂花和李耀祖。

「绑结实点。」钱桂花说，「她手脚灵活，绑松了会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