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妈妈开始了对吧无休止的弥补。

她做的第一件事，是去找人修***玉佩。

可玉佩已经被沈时言砸得粉碎，拼都拼不起来。

师傅说，只能重新雕一块。

妈妈不肯。

“我要原来的那块。”

“那块是晏城妈妈留给他的，是独一无二的，你给我找原来的。”

师傅没办法，妈妈就在店里蹲了三天。

最后是用金丝和树脂，把碎成十几块的玉佩一点一点粘了起来。

丑得不像话。

可妈妈当成宝贝一样捧着，放在爸爸的枕头旁边。

她做的第二件事，是把爸爸受过的罪，在自己身上都来了一遍。

她让人在大雨里淋了十个小时。

结果第二天就发了高烧，烧到四十度。

我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她，心想爸爸那天淋了十个小时，也没有人给他送过一碗姜汤。

她又去找人撞断了腿。

可她不是赛车手，腿断了就是断了，没有意义。

她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说：“原来这么疼。”

“他当时一定很疼吧。”

我没有接话。

她做的第三件事，是去了爸爸从前比赛的赛道。

那条赛道已经废弃了。

她一个人坐在看台上，从早上坐到晚上。

回来以后，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把从前和爸爸的聊天记录翻出来，一条一条地看。

看到半夜，忽然哭出了声。

“陆晏城，你怎么这么傻。”

“我让你抽血你就抽，我让你淋雨你就淋，我让你滚你就滚。”

“你就不会拒绝我一次吗？”

我站在门外，攥紧了手里的娃娃。

爸爸当然会拒绝。

可他拒绝的那次，你也没有听啊。

他签离婚协议的时候，你说他闹。

他说他不离婚你拿什么兑现整蛊奖励的时候，你说他不可理喻。

他想走的时候，你拦着他。

他真的走了，你又受不了了。

可是妈妈。

爸爸拒绝你的时候，不是在跟你赌气。

是真的不想再纠缠了。

一个人连怨都不愿意怨你的时候，就说明他已经把你从心里摘出去了。

你淋雨，你断腿，你去看赛道。

这些爸爸都不会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