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抬嫁妆里半数是黄金翡翠！她想带走——"
声音拉得很长，很尖。
然后被越来越远的车辙声碾碎了。
2
马车在一道不起眼的灰墙角门前停下。
墙很高，青砖垒得平整，墙头连一根杂草都没有。没有靖安王府那样的大红灯笼和飞檐斗拱，但沉沉地压在那里，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霍鸢第一个跳下车，差点摔个嘴啃泥，被门口一个黑衣侍卫一把捞起来。
侍卫面无表情，像是习惯了这种场面。
"小世子，您又**出去了？"
"我没翻！我走的门！"霍鸢理直气壮地拍了拍衣服，然后转过身，双手一摊，"别杵着啊，接我后娘下车！"
侍卫的表情终于裂了一条缝。
他看了一眼马车。
车帘掀开，裴昭宁一只手撩着帘子，另一只手提着霞帔的下摆，凤冠歪了半边，脸上一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侍卫往后退了半步。
"……小世子，您说的后娘是这位？"
"对！快叫嫂——不对，叫夫人！"
"小世子。"黑衣侍卫的声音紧了，"世子爷不在府中，这件事——"
"谁说我不在。"
声音从角门里面传出来。
低，沉，像铁器擦过磨石。
霍鸢的脊背瞬间绷直了。
然后又飞快地塌下去，堆起一脸讨好的笑："爹！您回来啦！"
角门里走出一个人。
裴昭宁的视线从凤冠的流苏缝隙里扫过去——
玄色窄袖劲装，袖口和衣摆上有几道深色的印渍，分不清是泥还是别的什么。腰间一条暗纹革带勒得极紧，带扣是旧的，磨得泛白。
脸很年轻，比她预想的年轻。但眉骨和下颌的线条硬得不像话，像刀劈出来的。
他站在那里，目光从霍鸢身上移到裴昭宁身上，停了一息。
那一息的重量，裴昭宁的后背有凉意爬上来。
倒不是怕。
是一种被捕食者盯上的本能反应——肌肉收紧，呼吸放浅。
霍珩。
镇北王世子。
过去三年镇守北境，打过四场胜仗，最近的一场是三个月前。京城里的消息说他**不眨眼，说他把敌将的头颅挂在城门上，说他帐下的兵叫他"**世子"。
裴昭宁也听过这些消息。
此刻她看着那双灰褐色的眼睛，发现传闻少说了一件事——
这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