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分油烟。灶台上溅了蛋液和油渍。水池里泡着两个糊了底的碗。柜门把手上还挂着那个殉职的煎蛋。
战场。
我把两碗面端到餐桌上。筷子摆好。那三个勉强及格的煎蛋分别摆在碗边。
然后我转身——
她就站在厨房门口。
不知道站了多久。靠着门框，双手环胸，黑色的真丝睡袍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头发还是散的，乱蓬蓬地堆在肩头。
她看着我的方式——
怎么形容呢。
就好像一只猫盯着一个自己往墙上撞的仓鼠，头微微歪着，眼里全是"有意思"三个字。
"你做的？"她问。
"嗯。"
她扫了一眼灶台。扫了一眼柜门上的煎蛋。扫了一眼水池里的两个报废碗。
然后她笑了。
不是上辈子那种小心翼翼的、讨好式的微笑。是一声短促的、从鼻腔里跑出来的气音——带着点嘲弄，带着点意外，带着一点点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松动。
"霍珩，你居然会做饭。"
"做得不好。"
"嗯，我看到了。"她的目光落在那个最焦的煎蛋上。"这个还能吃吗？"
"建议别碰那个。可以用来修路。"
她嘴角的弧度又往上走了一毫米。
她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来。拿起筷子，挑了一筷面，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
表情没有变化。
"怎么样？"我问。
"面是挂面。你只加了盐。没有酱油，没有醋，没有葱花。"
"葱……忘了切。"
"鸡蛋焦的部分发苦。没焦的部分又太生。你的火候基本上在random模式。"
我沉默了。
"但你确实做了。"她把面送进嘴里，又嚼了两口，咽下去。"上辈——上次，你没有。"
这个词语切换太快了，快到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但我听到了。
上辈。
她说的是"上辈"。
上一辈子。
我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她迅速低下头，往碗里加了一勺辣椒。动作很自然，但夹辣椒的手指夹了两次才夹稳。
我没有追问。
不是不想问。是怕把她吓跑。
我坐到她对面，端起自己那碗面。第一口下去——
天哪。
确实不是人吃的。
我努力控制住脸部肌肉，把面咽了下去。喉咙经过了一次火刑。胃发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