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困惑，然后困惑变成了不可置信，不可置信变成了理解，理解变成了铁青。
那种铁青，不是对我的——是对他自己的女儿。
"啪——"
茶杯从他手里脱落，摔在地板上，碎成了几瓣。茶水溅到他的皮鞋面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没弯腰去捡。
沉默。
很长的沉默。
丈人站在碎瓷片中间，一动不动，就那么看着开着的房门，像在等他女儿回心转意似的跑回来。
但走廊是空的。
他最后做了一件我没想到的事。
他转身，走到客厅，从电视柜底下翻出一副象棋，展开棋盘，把棋子一颗一颗地摆好。
然后他拉开一把椅子，对我说——
"来，坐。"
就这样，在我的新婚夜，我坐在客厅里，和我的老丈人，面对面摆开了一盘棋。
他走炮二平五。
我走马八进七。
他没说话。
我也没说话。
窗外的烟花全灭了，只剩下小区门口的路灯，把地上的红碎纸照得发暗。
钟表的秒针一格一格地跳。
这一夜，棋盘上的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重。
像是在替两个说不出口的男人，一步一步地数着清晨。
第二章
丈人下棋有个习惯。
落子之前，食指和中指会夹住棋子，在棋盘上方悬一会儿，像在称分量。
平时这个动作只有两三秒。
今晚，每一步都超过了十秒。
我们谁都没聊天。
客厅的灯开着暖光，电视没开，冰箱压缩机偶尔嗡嗡响一下，然后又安静了。
十一点整。婉清出门半小时了。
丈人的"车"被我吃了一个。他没什么反应，又摆了一步"仕"，守个寂寞。
我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他在等。
等他女儿打电话回来说"爸我在路上了"。等一个合理的解释。等一个台阶，让他能告诉自己——没事，婉清从小就心软，闺蜜有事她不可能不去。
我也在等。
但我等的不一样。
其实我没告诉陈国栋，我手机已经收到了一条消息。
老周的。
"林总，查到了。赵凯，28岁，正达地产南城区域销售总监。三个月前从华远跳过来的。跳槽前，他在华远和您夫人是同一个项目组。"
同一个项目组。
我盯着这几个字，拇指搁在屏幕上没动。
老周又发了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