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上辈子，爸妈带弟弟去海南看海。
"全家"不包括我。
台风一来，仨人没了。
亲戚瓜分房产比**一秒杀还快。
二十三岁，我冻死在六平米的出租屋。
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这辈子重开——
我没哭，没闹，没跪地感恩。
穿好最体面的衬衫，走进保险公司。
三份巨额意外险。
受益人那一栏，我一笔一划写了半小时。
每一笔，都比高考作文认真。
---
1
我记得那种冷。
不是忘穿秋裤的冷，不是下雪天没打伞的冷。
是一种从脚底板往上爬的、带着刺的、要把骨头一寸寸冻裂的冷。
六平米的出租屋，墙角发霉，窗户关不严，十二月的北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带着铁锈味，直往领口钻。
我躺在地上。
身下是从垃圾站捡来的硬纸板，头顶是一盏半年前就坏了的灯泡。
暖气？这间屋子从来没有通过暖气。
我已经感觉不到脚趾了。
手指也是。
最后是胸口——那块地方先是发烫，然后发麻，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我二十三岁。
身上穿着一件破洞毛衣和一条洗到发白的秋裤，这是我全部的家当。
不对，还有一部欠了三个月话费的手机。
屏幕上最后一条消息，是房东发来的："房租再不交，明天换锁。"
我想笑，但嘴唇冻僵了，裂开的口子渗出一丝血，咸的。
闭眼之前，脑子里最后闪过的画面不是什么走马灯，不是什么人生回顾。
是五年前那个下午的客厅。
老爸拎着两个行李箱，老妈拖着弟弟的手，三个人站在门口，穿着新买的衣服，脸上全是兴奋。
"海南那边三十度，热死了，多带几件短袖。"老妈把一顶遮阳帽扣在弟弟头上，弟弟嫌丑，扯下来扔地上。
我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攥着书包带子。
"爸，我……我也想去。"
老爸头都没回："你去什么去？三张机票够贵了。你在家看门，把碗洗了。"
老妈补了一句："冰箱里有剩饭，自己热。"
弟弟从她身后探出头，冲我做了个鬼脸，吐舌头。
门关上了。
咔嗒一声。
锁舌弹进锁槽的声音，我记了五年。
后来台风来了。
十七级。
新闻上的播报员语速飞快，画面里海浪拍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