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儿子带女朋友回家，我忙了三天。
他摔了我的礼物，骂我"送终"。
眼前飘过一排弹幕——
恶婆婆惨死倒计时！姐妹们搬好板凳！
还说，养了二十五年的儿子不是亲生的。
我看了看那张冲我骂的脸。
行。
这破剧本，不演了。
---
1
厨房的油锅里，糖醋鱼正滋滋作响，焦糖色的酱汁裹着鱼身，溅出细碎的油星。
裴瑶华用筷子翻了翻鱼肚，又低头瞥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六点十三分。
贺允说六点半到。
还有十七分钟。
她解下围裙，在水龙头下冲了冲手，指腹被热油烫出一小块红印。她没工夫管，拿毛巾擦了两下就走进客厅。
餐桌上铺着新买的灰蓝色桌布，四角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她蹲下身，把其中一个角往内折了半厘米。
这条桌布她在网上挑了两个小时。
红酒是超市导购推荐的——"女孩子一般喜欢口感柔一点的"——她问了三次才定下来。
水果切成了花的形状。西瓜做花瓣，蓝莓当花蕊，摆在透明玻璃盘里。
三天。她为这顿饭准备了三天。
因为贺允说，要带女朋友回家。
二十五年了，这是头一次。
裴瑶华站在桌边，把那个包装好的礼物盒往中间推了推。
深蓝色的礼盒，金色缎带，里面是一座水晶台钟。导购说年轻人喜欢放在桌上当摆件，好看，实用。
她觉得挺好的。
六点二十八分，门铃响了。
裴瑶华深吸一口气，拢了拢头发，把拖鞋在门口摆正，然后开门。
贺允站在门外，穿着件黑色夹克，头发用发胶往后梳，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些。他身后站着一个女孩——圆脸，长发，浅粉色连衣裙，冲她微微点头。
"阿姨好。"女孩声音细细的。
裴瑶华的嘴角往上扬，扬得有点大，连自己都觉得用力过度。
"快进来。"她侧身让路，"路上堵不堵？"
贺允没接话，换了鞋，径直走向餐桌。
"做了六个菜？"他扫了一眼桌面，"你一个人吃得了这么多？"
裴瑶华把温婉引到座位上，给她倒了杯红酒："小温，坐。允儿跟我说了好多你的事，我一直想见见你。"
温婉双手接过酒杯，指尖搭在杯沿上没喝："阿姨太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