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白眼，弯腰去拆蛇皮袋，从里面掏出一叠碗碟，"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这套房子的产权已经过户到我儿子名下了。你签了字的，别装糊涂。"
我没签过任何字。
这套房子，光华路27号，3楼302室，68平米，两室一厅。
2014年，我爸把攒了八年的钱凑在一起，又找亲戚借了十几万，买下了这套房子。搬进来那天，我妈在门框上贴了一副春联，"家和万事兴"。
2021年10月16号，晚上九点四十分，我爸妈从老家赶回来的路上，一辆渣土车闯了红灯。
我在医院走廊坐了一整夜。
这套房子，是他们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
"你有合同吗？"我说。
王桂花直起腰，从蛇皮袋的侧兜里抽出一沓折了几道的纸，递给我。
我接过来，翻开。
《房屋买卖合同》。
甲方——陆征。我的名字。
乙方——钱浩。
成交价格——43万元整。
落款处有一个签名：陆征。
字迹很像我的，一笔一画都模仿到了七八分。但"征"字最后一捺的收笔位置不对。我写字的时候那一捺习惯往右下拖，这个签名上的捺是顿住收的。
伪造的。
我的手指在那个签名上停了两秒，然后把合同纸叠好还给她。
"我再想想。"
"有什么好想的？"王桂花把碗碟往厨房小桌上一摞，叮当响，"我儿子花了真金白银买的房子，****写得明明白白，你赶紧收拾东西走人。"
我没说话。
我走进卧室，关上门。
浴巾换下来的时候我发现手在抖。
不是怕。是另一种东西。
我坐在床边，拿起手机，打开了房产登记中心的内部系统APP。
这个APP是我每天上班都要用的，用来查询和审核产权登记信息。每一笔合法的房产过户，都必须经过我们这个系统。
我输入地址——光华路27号302室。
产权人：陆征。
登记状态：无变更。
没有任何过户记录。
但我往下翻了一页，看到了一条待审批记录。
有人在三天前提交了一份过户申请，附件里有一份委托公证书和那份买卖合同的扫描件。
提交人工号：SL0387。
孙磊。
登记中心二楼窗口岗。坐我对面那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