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所有伤加起来都疼。
我攥了一下拳头。手心空空的。什么都没有。连温度都没有了。
空了。
躺了很久。不知道多久。太阳从头顶移到了西边。
然后有人戳了我一下。
一根竹竿。戳我肩膀。
「丫头。活着没。」
睁眼。一张老脸。皱纹很多。眼睛不大。但亮。下巴上有一撮白胡子。手里举着一根竹竿。竹竿上面串着——
糖葫芦。
红的。亮的。山楂外面裹了一层糖衣。阳光一照。晃眼。
甜味飘过来了。
「能动不。能动就起来。别躺河边。晚上有蛇。」
他叫姜伯。在镇上卖糖葫芦。路过河边收竹竿。看到了我。
他把我背回了镇上。他的屋子在集市最东头。很小。一间半。前面卖糖葫芦。后面住人。
给我上了药。不知道什么药。**的糊。涂在伤口上。凉的。辣的。刺。
「小丫头哪来的。」
「……山上。」
「哪座山。」
「……很高的山。」
「跑出来的？」
「掉下来的。」
他没再问了。
把一根糖葫芦塞我手里。
「先吃。」
我咬了一口。
糖衣脆的。"咔"一声碎在嘴里。甜的。甜得发齁。然后山楂的酸涌上来了。酸甜交替。一口接一口。
好吃。
在凤凰山十七年没吃过这个东西。凤凰族吃灵果。吃火焰花蜜。不吃人间的食物。
我坐在姜伯的小板凳上。举着竹签。一颗一颗啃。
吃到第三颗的时候手停了。
不是不想吃了。
是手心烫了一下。
很短。一闪。像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低头看手心。
没什么。红的。糖汁粘了一点。正常的手。
但那个烫——不是糖葫芦的温度。
是蛋的温度。
我攥了一下拳头。又松开。
没了。
错觉吧。
在姜伯那住了下来。帮他串糖葫芦。洗山楂。熬糖浆。插竹签。
他不多问。我不多说。
白天在集市上帮忙卖糖葫芦。集市很热闹。人很多。卖菜的。卖布的。卖豆腐脑的。小孩子跑来跑去。有人吵架。有人讲价。有人蹲在角落嗑瓜子。
烟火气。
凤凰山上没有这种东西。
晚上。睡在后屋。门板薄。能听到外面的虫叫。蛐蛐。蝈蝈。还有不知名的鸟。
夜里。
手心又烫了。
比白天那次长。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