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但有件事，下官得提前跟你通个气——方才北镇抚司的番子来报，梧州城里已经有人在传了，说陛下要发纸片当军饷。这话是谁传出去的，丁大人心里有数没有？”

丁魁楚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又没了。

御书房里才定下来的事，不到半个时辰就泄了出去。这说明什么？说明刚才跪在地上的那些人里头，有人在出门的一瞬间就把消息卖出去了。

“下官……下官不知道……”

“没事。”马吉翔笑了笑，伸手替丁魁楚整了整歪掉的乌纱帽，动作温柔得像是在照顾自家老父亲，“下官知道就行了。丁大人，快去吧，纸要桑皮纸，韧劲儿要好——陛下的原话，下官在门外都听见了。”

他转身朝御书房走去，擦肩而过的时候，留下轻飘飘的一句话。

“你府上那三十万两银子，藏好。别让清军的探子摸到了。”

丁魁楚浑身一哆嗦，脚下生风地跑了。

御书房里，朱由榔正在吃第二盏茶。茶是冷的，他也不在乎，一边喝一边盯着舆图上广州的位置出神。马吉翔进来的时候他没抬头，只是抬了抬手指，示意他站到旁边。

“马指挥，你来得正好。”朱由榔用茶盖拨了拨浮沫，“朕问你，锦衣卫现在还能用多少人？”

马吉翔单膝跪地，抱拳道：“回陛下，北镇抚司在粤尚有番子三百，南镇抚司在桂约有一百五十人，加上各府暗桩，拢共不超过六百。”

“六百人。”朱由榔点点头，像是在心里盘算着什么，“够了。”

他放下茶盏，转过身来看着马吉翔，目光里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审视。不是不信任，而是在称重——掂量这颗脑袋里有几斤几两的忠心，值多少钱。

“马吉翔，朕接下来要说的话，出了这个门，你就当没听过。但朕要你一个字不差地记在心里。”

“臣万死不敢忘。”

朱由榔站起身来，走到马吉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发顶。

“荡寇券发下去之后，军心会稳一阵子，但市面上一定会乱。囤积的、拒收的、造假券的，都会冒出来。朕没工夫跟这些人一一讲道理。”他顿了顿，“你挑一百个最靠得住的番子，从现在开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