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楔子
我叫王大雷。
很多人说，我的声音一沉下来，连屋里的灯光都能跟着暗下去。我不讲杜撰的怪谈，不编血腥的噱头，不说那些哗众取宠的鬼话，我只讲我亲身踏过、亲眼撞见、亲身被阴气缠了半生的真事。
张震先生的故事，扎进人心最深处的本能恐惧；我的夜话，说的是你关灯后耳边的呼吸、你独行时身后的脚步、你明明孤身一人，却总被死死盯着的窒息感。
这世上最吓人的，从来不是青面獠牙的恶鬼。是你笃定的“无人”，一直有人；你确信的“无声”，声声在耳；你回头的前一秒，它就贴在你的后颈，冰凉吐息，一言不发。
你关紧的门窗，挡不住它进门；你烧尽的符咒，拦不住它落脚；你逃遍千里万里，它依旧能循着你的阳气，精准找到你的门。
人有人路，鬼有鬼途。纸扎扎的是活人念想，引的是阴魂归路。你给它穿了衣、点了灯、说了话，它就认了你这个主，从此日日夜夜，随影随行，永不离去。
现在，夜静了，灯别开太亮。胆子小的，现在合上眼，还来得及。
我的故事，开始了。
第一章 王大雷夜话：纸人眨眼
我早年在城郊的丧葬街打过工，整条街全是寿衣店、花圈铺、棺材作坊，最里头那家，是开了三十年的纸扎铺。老板是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头，姓陈，手艺绝，扎出来的纸人纸马、亭台楼阁，跟活的一模一样，可整条街的人都怕他，更怕他铺子里的纸人。
陈老头总跟我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纸扎是给阴人做的活物，夜里别盯着纸人看，别跟纸人说话，别给纸人点长明灯，更别看见纸人动了，就出声喊人。你一喊，它就认了你，再也走不了。”
我那时候年轻，不信邪，只觉得是老人故弄玄虚。守店的夜里，我常常坐在铺子门口抽烟，看着满屋子的纸人，它们穿着红衣裳绿裤子，脸上涂着腮红，嘴角咧着僵硬的笑，眼睛是黑墨点的，直勾勾地对着门口，怎么看怎么诡异。
那天夜里，我守店到后半夜，困得睁不开眼，趴在柜台上打盹，迷迷糊糊间，觉得有一道视线，死死地钉在我的后背上，冷得刺骨。
我猛地抬头，看向铺子最里面的供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