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护士的话狠狠砸在顾言州的耳膜上。

他只觉得一阵耳鸣，眼前的景象开始出现轻微的重影。

“你再说一遍……什么晚期？”

他的声音干涩极了。

护士皱起眉头，把屏幕转过去一点。

“胃底腺癌晚期，伴随腹腔广泛转移。

这位家属，病人情况这么严重，你们平时都不关心的吗？”

顾言州死死盯着屏幕上晚栀那两个字。

那一瞬间，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和笃定，出现了不可弥补的裂痕。

“那她当时……是一个人来的吗？”

他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是啊。”

旁边一个路过的年轻医生插了句话。

“我当时就在办公室。

她疼的站都站不稳，额头上全是冷汗。”

医生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忍。

“我问她家属呢，她说她没有家属，出了事自己负责。”

“后来她是一个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硬生生把那些免责**签完的。”

顾言州觉得呼吸突然变得极其困难。

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周三下午，两点半。

他正在高级私立口腔医院的VIP室里，握着林夏的手，轻声哄着她拔智齿不要怕。

而沈晚栀就在这栋散发着消毒水气味的大楼里，独自咽下死亡的判决书。

他疯了一样冲出医院，飙车回了大平层。

推开门的瞬间，他连鞋都没换，径直冲向垃圾桶。

垃圾桶已经被保洁阿姨清理的干干净净。

那份被他随手丢弃的诊断书，彻底消失了。

沈晚栀这个人不留一丝痕迹。

顾言州冲进卧室，拉开所有的抽屉和衣柜。

他试图寻找沈晚栀留下的蛛丝马迹。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属于她的私人印记被抹除的一干二净。

就连洗手台上的情侣牙刷，属于沈晚栀的那一支也不见了。

他颓然的跌坐在床沿上。

视线落在床头柜上。

那里原本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他和沈晚栀创业第一年拍的合照。

照片上的沈晚栀穿着起球的毛衣，笑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现在，相框还在，里面的照片却被抽走了。

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玻璃壳，这是无声的嘲笑。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是林夏打来的。

顾言州木然的接通。

“顾总，您去哪了呀？

今晚说好要陪我去挑车……”林夏娇滴滴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滚。”

顾言州只说了一个字。

电话那头愣住了。

“顾总……您说什么？”

“我让你滚！

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他猛的将手机砸在墙上。

屏幕瞬间四分五裂，零件散落一地。

房间里终于彻底安静了。

顾言州双手捂住脸，肩膀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

他终于意识到，沈晚栀没有在闹脾气。

她不要他了。

在得知自己快要死的时候，她连一句求救都没有发给他。

因为她知道，发了也没有用。

第二天，整个江城商界都知道顾言州疯了。

他停下了公司所有正在推进的项目，动用了所有的黑白人脉，全城搜索一个叫沈晚栀的女人。

监控录像显示，沈晚栀拖着行李箱，坐上了去往**站的****。

线索到这里彻底断了。

顾言州在办公室里砸碎了所有的摆件。

“去查许清！

晚栀的闺蜜！”

他双眼猩红的冲着助理咆哮。

半小时后，顾言州一脚踹开了许清所在杂志社的大门。

许清正坐在工位上敲键盘，看到顾言州冲进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晚栀在哪？”

顾言州双手撑在她的办公桌上，声音嘶哑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