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边哭一边把信举过头顶展开给所有人看。
信纸上是女子的笔迹，一封一封都是写给某个男人的，措辞亲昵，言语露骨，有几处还用了极轻佻的说法。
最关键的是，每封信的落款处都盖着一方小印。
那是我的私章。
宋体小楷，"昭宁"二字。
顾婉儿把信扬得高高的，"这就是姐姐写给那个男人的信！她早就不是清白之身，她怕在新婚夜被伯爷发现，才逼我替嫁的！"
喜堂里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好几个夫人拿帕子掩住了嘴，看我的眼色全都变了。
那种目光我太熟悉了。
和上一世她从我衣裳里扯出男人亵裤时一模一样。
鄙夷。厌恶。看热闹。
好像我是臭水沟里翻出来的烂东西。
母亲死死攥着我的胳膊，把我挡在身后。
父亲脸色铁黑，硬邦邦地开口，"这不可能。我信昭宁。"
08
顾婉儿见状，哭得更凶了。
"父亲，您只信姐姐，从来不信我，我拿出了证据，您看都不看一眼！"
她把信往地上一摔，指着落款处的印章尖声道，"这就是姐姐的私章！她对那个男人有多上心，看看这信就知道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的信。
笔迹模仿得不错，七八分像。
但不够像。
我从地上捡起一封信，拎在手里，面朝众人。
"这确实是我的私章。"
我说。
顾婉儿的脸上闪过一丝快意。
"但这枚私章三个月前就丢了。"
她的笑容卡在脸上。
"三个月前，我的妆*被人撬过，当时报了管家，碧云和我房里四个丫鬟都能作证。母亲隔天就让人补刻了一枚新章。新章的昭字左边多了一道暗纹，用来和旧章区分。"
我举起那封信，让所有人看清落款处的印章。
"这信上盖的，是三个月前丢的那枚旧章。"
我转头看向顾婉儿。
"妹妹，你是从哪里捡到我丢了三个月的私章的？"
顾婉儿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没有再看她。
我面朝满堂宾客，慢慢撩起左臂的袖子，将手腕内侧露了出来。
一点殷红的守宫砂，颜色鲜艳，完好无损。
整个喜堂一下安静了。
守宫砂是将军府嫡女出嫁前由太医院亲自点上的，皇室赐婚的规矩，做不了假。
只要这个红点还在，就说明我清清白白。
父亲看到那个红点的一瞬间，绷了许久的脸终于松了下来。
母亲红着眼把我搂进了怀里。
而那些方才投来鄙夷目光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移开了视线。
有的低下头喝茶，有的扭过脸跟旁边人说话，装作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没有理会他们。
我走到顾婉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的嘴唇在发抖，后退了半步。
我伸手。
一巴掌实实在在地扇在了她脸上。
力道之大，她整个人转了半圈，两颗牙齿混着血丝啪嗒落在了地上。
"这一巴掌，是替上辈子的我打的。"
我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我，满脸的不可置信。
下一秒，谢临渊冲上来把她护在了身后。
他看着我的眼神几乎是恶狠狠的。
"顾昭宁！婉儿不过是一时糊涂说错了话，你就下这种狠手？你这种心性，根本不配做伯府的当家主母！"
他喘了口气，换了个语调，"你若识趣，我给你一个侧室的位分，你若不识趣，伯府一纸休书递到皇上面前，到时候被退了亲的可是你，全京城谁还敢要你？"
我看着他。
上一世我跪在这个男人脚底下，把一颗心掏给他看，换来的是一条麻袋和河底的淤泥。
这一世，他连给我当一条狗都不够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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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过身，看向父亲和母亲。
"父亲，母亲，承恩伯府的亲事到此作废。我愿意嫁去方家。"
母亲一愣，"昭宁……"
父亲也是满脸错愕。
"清月，方家虽是忠义之家，可终究是商户出身，你是将军府的嫡女，嫁过去太委屈你了。"
"不委屈。"
我笑了笑，"方家义薄云天，北境三万将士的口粮有他们一半的功劳。方大公子方子衡今年春闱高中探花，天子门生，前途不可限量。嫁入方家，是我的福气。"
席间好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