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装废柴的**先生：跪得像真，狠得像假------------------------------------------，雨刚停。。屋檐漏成线。石阶发冷。。衣衫贴着后背。胸口起伏慢。。。。。。咳得很真。咳出血色碎痰。随便一点血渍抹在指背上。。像是余毒未清。“秦少主到。”。。盔甲擦石。人群挤进祖祠前的空地。。披着兽皮短氅。腰间挂玉。走路带劲。。。
淬体境后期。还带着家族资源的硬气。边城里敢当众顶他的人不多。
秦烈停在陆长生面前。
他抬脚。踢了一下门槛旁的石灰桶。
石灰粉翻起一层薄雾。
他抬手，示意身后人别靠近。
他盯着地上的血渍。
陆长生低下头。额前乱发垂落。
这比装死更难。
装得太像，会被看穿。
装得太不像，又会被直接拖走剁掉。
他把自己压成“怕”。
他把每一口呼吸都压成“喘”。
“你在祖祠里弄了什么？”秦烈开口。
一句话落地。像石头砸在泥里。
陆长生没有立刻答。
先倒一瞬。
再爬起一点。
他抬手撑地，手掌发抖。
“少主。”陆长生声音发哑。字句拖着走。“小人只是**先生。祖祠……祖祠里有碑。小人看守残稿。昨夜……昨夜有魔兵。”
秦烈往前一步。
旁边两名武馆护卫立刻把刀柄顶在石阶边缘。
刀鞘碰石，发出清脆响。
陆长生吞咽。
喉结滚动很慢。
“魔兵？”秦烈笑一下。“边城这么多年没事。偏你在祖祠撞碑出事？”
陆长生跪下。
跪得快。膝盖落地的瞬间，手肘撑地也跟着弯下。
“是天意。”他给出最不值钱的答案。
他心里骂。
天意你个头。
但不能顶。
顶一次，就完。
秦烈看向身侧管事。
管事穿灰袍。胸口挂铜印。像从官府借来的体面。
“周管事。”秦烈说。
周管事把折扇合上。扇面没遮住他那张脸。
“祖祠动碑，名册要先查。”周管事说。
陆长生闻到味道。
名册。
这两字像钩子。
“名册归宗门。”周管事继续。“星碑认主之物，必须归档。”
陆长生胸口一紧。
认主之物。
他没说谎。
他确实碰过残稿。
残稿也确实连上规则。
可这事不能落到“归档”两个字上。
落档，等于把他拎进笼子里。
他跪在雨后石阶上，像个随时会断气的穷人。
“少主。”陆长生抬头一寸。“小人手里……手里只有残稿。没有别的。”
他不能说“有碑”。
他更不能说“我会复制”。
“残稿？”秦烈哼一声。“残稿能杀魔兵？”
陆长生立刻摇头。
“不是残稿杀的。”他急。“是星碑。星碑给了回应。小人……小人只是**先生。**就是**。”
他越急，越像没脑子。
没脑子才安全。
周管事抬手。
他身后有人递来一册薄账。
纸张很新。
翻页声很轻。
“认主前的旧名册，和认主后的新名册。”周管事说。“今天必须补齐。”
陆长生盯着那册薄账。
他在心里算。
补齐名册，他会被标记成碑的“归属”。
归属一旦定下，系统性的搜魂，必然到来。
祖祠里那块星辰古碑，连接规则的速度太快了。
他不敢让任何人触碰残稿原本的设定本。
“周管事。”陆长生嘴里冒出一句话。“残稿……残稿被人拿走了。”
空气停住。
秦烈往前半步。
护卫们把刀抬高一寸。
周管事问得不快。
“谁拿走？”
陆长生抓住这个空隙。
他给自己铺路。
“裴玄。”他咬字很重。
“裴玄？”秦烈重复了一遍，像是第一次听到名字。
周管事却没有惊讶。
他只是把折扇打开一点。
折扇边缘擦出细响。
“裴玄？”周管事说。“他在外院任职。”
陆长生趴在地上，额头碰石阶。
“他昨夜就在祖祠外。”他编得很急。“他拿走残稿，说是替宗门整理。小人拦不住。祖祠动碑的时候……他先跑。”
他把**抛得越碎越好。
碎得像真。
秦烈的脸色渐冷。
“你撒谎。”秦烈说。
陆长生不争辩。
他只加血。
他抠破掌心的皮。
血慢慢涌出来。
他把血涂到裤脚。再把手掌往前推一点。
“少主，小人没命可撒。”陆长生说。“小人昨夜差点死在碑下。魔兵砸门的时候，小人还在躲。是残稿残页牵动星碑。可残稿本体被拿走了。小人拿不出来。”
他在心里快速补一句。
拿不出来最好。
拿不出来就不会被搜。
周管事盯着陆长生的伤。
他伤得太像。
像是经历过真正的厮杀。
周管事伸出手。
“把你身上的残页交出来。”
陆长生像被吓住。
他从地上爬起来一截。
袖口遮住半个手腕。
手腕内侧的皮肤紧绷。
他把一块折叠的纸塞进袖里。
那块纸不是残页本体。
是他先前抄写的“**设定”。
普通到不能再普通。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纸背后有“补全入口”。
周管事要看。
周管事看不到真正的关键。
陆长生把袖子往外挪。
纸张露出一点。
薄纸边角沾了血。
“就在这。”陆长生低声。
周管事接过。
纸还没展开，秦烈已经伸手。
“给我看。”秦烈说。
周管事没有拦。
他只是把纸往外递。
秦烈抓住纸的一角。展开。
纸上是些武学杂文。
还有一段段“功法**”的描述。
写得很俗。
像边城书馆随手抄的东西。
秦烈的眉头皱了一下。
这一下不明显。
但周围人看得出来。
“这？”秦烈开口。
陆长生把恐惧摆得满满的。
“少主，小人只是**先生。”陆长生说。“残稿本体拿走了。小人手里就剩这几张。您若不信，小人愿意带路去找裴玄。”
秦烈把纸甩回去。
“带路。”他甩两个字。“现在就带。”
陆长生点头。
点头点得像木偶。
他起身时摇晃。
一步一晃。
他把“虚弱”演到骨髓里。
走出祖祠时，雨后的风灌进巷口。
巷口更冷。
陆长生心里骂。
装。
继续装。
可他也在等。
等秦烈动手。
等秦烈靠近。
他需要“接触解析”的最后一步。
他昨夜拓印的拳意只是雏形。
雏形要稳住，必须再对一次“原版动作”。
秦烈这类少主，靠家世硬练拳。
动作单纯。
单纯才好拆。
拆了再抄。
就能变成他自己的路数。
他们穿过外院石廊。
外院人不多。
可暗处有人盯。
陆长生不问。
他只走。
走到一处练武场边。
那边有裴玄的住处。
院门半掩。
门口挂着杂灯。
灯火摇得乱。
“裴玄。”秦烈喊。
喊声落地。
无人应。
陆长生心里一沉。
裴玄不在。
那就换目标。
秦烈既然要靠近，他就让秦烈靠得更近。
“少主。”陆长生咳两声。“小人只知他昨夜拿走残稿后离开。今天……今天可能不在。”
秦烈走到他面前。
他伸手就要拎陆长生衣领。
周管事在旁没阻止。
陆长生顺势往后退。
退得慢。
退得让秦烈抓。
秦烈的手落下。
下一瞬。
陆长生扑出去半步。
不是挣脱。
是贴近。
掌心贴到秦烈臂骨。
两人距离贴得太近。
周管事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陆长生脑中一瞬清明。
接触完成。
他不看。
他只“解析”。
秦烈拳路的运转方式，像旧账一样被翻开。
真罡藏在丹田附近。发力时肩背先沉，再用腰跨带出冲劲。
拳路简单。
但力量干净。
“啊！”
陆长生猛地贴住。
他的手指按在秦烈护臂内侧的筋纹上。
一瞬间的触碰，让那股拳意的脉络完整落进他脑里。
拓印要用。
他不让自己停。
“砰！”
陆长生一拳打出去。
拳出前先低肩。
低肩之后再沉腰。
沉腰之后再送臂。
一**作跟着走。
拳意成形。
秦烈被这拳逼得后退半步。
他眼里闪出愤怒。
怒意没来得及变成狠厉。
陆长生的脚已经跟上。
他抬腿，踹在秦烈腿弯处。
这一脚很准。
秦烈护体真气护在胸腹。
腿弯露空。
空就能断。
“噗通。”
秦烈摔进场边泥地。
泥水溅起。
众人惊住。
周管事脸色变了。
“你敢袭少主！”周管事厉声。
陆长生没爬。
他跪得更低。
同时，他把一口真气送进经脉里。
装废柴装出来的软，配上真气稳住的硬。
两股力量在体内打架。
他疼。
疼得更像重伤。
他咳出血。
血落在石上。
“少主要查残稿。”陆长生抬头一寸。“小人只是带路。您要拽小人，小人……小人自保。”
他嘴里解释。
心里另有一句。
你真以为我只会跪。
秦烈从泥里爬起来。
他擦了下脸上泥渍。
动作粗。
但姿态仍是少主。
他站起后，手掌按在腰间。
护体真气再起。
他要动真。
“周管事。”秦烈喊。“把他按住。我要看他到底从哪偷的拳路。”
周管事点头。
周管事一挥手。
两名宗门护卫上前。
他们修为不低。出手角度刁钻。
陆长生不躲。
他往前一步。
一步就迎上去。
手掌搭到一人腕骨。
腕骨一接触。
解析再起。
那人真气运行的节奏被他抓住半截。
拓印还不够。
他不贪。
他要的只有秦烈那套拳意的完整落点。
他把那半截解析压下。
然后转身。
“砰！”
第二拳。
这拳不是对人。
是对地。
拳落地面，震起碎石。
震得护卫脚步一滞。
陆长生借那一瞬间翻身上前。
他肩背沉。腰跨带力。
一记短促冲拳砸向秦烈胸口。
秦烈护体真气挡在胸腹。
碰撞那刻，陆长生硬生生停住半寸。
让拳势转折。
转折的瞬间，他脚尖点地。
整个人斜出去。
拳意被他改了轨迹。
“咔。”
护体真气出现裂缝的细响。
很轻。
却逃不过陆长生的“解析”。
裂缝来自秦烈的习惯。
胸腹凝气时，肩背压得太死。
一旦动作转折，肩背会慢半拍。
慢半拍就是缺口。
陆长生抓住缺口。
他拳收回。
改成肘击。
肘尖撞上缺口边缘。
“噗！”
秦烈吐出一口气血。
他整个人后仰。
周管事皱眉。
这不是普通的打。
这是知道他的弱点在什么位置。
“你到底是谁？”周管事开口。
陆长生像被问倒。
他呛出血。
又装出懵。
“我……我就是**先生。”陆长生说。“我写字。我抄书。谁让我活，我就给谁写。”
周管事盯着他。
盯久了反而容易露出破绽。
陆长生不跟。
他继续咳。
咳到腿软。
咳到像下一口就会断。
周管事上前一步。
“把残稿交出来。”周管事说。
陆长生把手伸进袖口。
袖口里是他“**设定”的伪纸。
他要把它交出去。
交出去就安全。
可就在他把纸抽出来那瞬间。
设定本的第二页边角，在他袖口里轻轻发烫。
不是火。
是规则在提醒。
陆长生指尖一僵。
他马上压下烫感。
烫感被他压住。
却压不住内容的翻出。
伪纸的背面，出现了一行细字。
那行细字只有他能看懂。
因为那是他当初写崩时的“补全条目”。
条目自动翻页。
他在这行字上，看见“裴玄亲手批注”。
陆长生心脏骤停。
他还是装。
血还在咳。
身子仍在虚。
可脑内已经翻滚起来。
裴玄不是“借残稿”。
裴玄是“改过稿”。
改过他的设定。
也改过他要用来活命的入口。
周管事伸手。
“拿来。”周管事再次说。
陆长生把纸递出。
递的时候手抖。
抖得很真。
周管事接过纸。
秦烈也凑过来。
两人一起看。
伪纸上那堆杂文还在。
没任何证据能证明真正的设定本藏在什么地方。
秦烈嗤一声。
“你就这点东西。”他骂。
陆长生跪在地上。
他把“跪”继续做到底。
他低头。
像认了。
像怕了。
周管事把纸翻回第一页。
他指尖停在某个标点上。
标点很普通。
可周管事的眉间动了一下。
周管事翻下一页。
纸张没下一页。
只有一层薄薄的空白。
空白处，却留着隐约的压痕。
压痕像被人用笔重写过。
周管事脸色更冷。
他抬头看向陆长生。
“裴玄。”周管事开口，声音更硬。“明天考核名单，报上来的是他批的。”
陆长生咳血。
咳得像被吓破胆。
“名单？”他装傻。“小人没看过名单。”
周管事没有追问。
他转身。
“秦少主。”周管事说。“把这废柴带回去。祖祠动碑，谁都逃不掉登记。”
废柴两个字落下。
陆长生把牙关咬紧。
他没反抗。
反抗会让周管事起疑。
他要的是下一步。
下一步在明天。
在考核。
在那张名单里。
他已经看见“裴玄亲手批注”。
设定本自己翻出来了一次。
说明规则正在被改。
而有人改他的规则。
那人就是裴玄。
陆长生被两名护卫架起。
架得很粗。
他却趁着被拖行时，把手指轻轻在地面刮了一下。
刮到一粒碎石。
碎石带着他袖里“烫起”的余温。
他心里骂。
裴玄。
你改。
我也改。
等进宗门体系，再把那条补全条目吃透。
吃透之后，血债得算。
他被押离练武场。
秦烈还在后面缓。
缓着咽气血的翻涌。
他扶着腰站起来。
“明天。”秦烈喊。“考核见。你最好别死。”
陆长生没回话。
他只是被拖远。
拖出练武场的瞬间。
巷口那条石路边，一道黑影靠上来。
黑衣短打。身形瘦利。
她手里没有剑。
却像随时会出刃。
她停在不远处。
对着周管事和秦烈，没有靠近。
她只丢下一句。
“裴玄不在。”黑衣人说。“你们找不到。”
陆长生听见那句。
心里一震。
这句话不该在现在出现。
他装得更虚。
他任由护卫拖走。
黑衣人却转向他。
一步一步逼近。
“星碑的事。”黑衣人说。“是有人替你安排的。”
陆长生喉咙发紧。
手指在袖里按住那张伪纸。
按得指节发白。
他不敢松。
他不能松。
“明天。”黑衣人再次开口。“名册上有暗点。你带着伤，能撑到考核，就别乱走。”
一句话落下。
黑影转身离开。
脚步声很轻。
像从来没来过。
周管事看向陆长生。
“你听到了？”周管事问。
陆长生跪在地上被架起又差点摔回去。
他趴稳。把血咽回去。
他低声应着。
“听到了。”陆长生说。“小人明天一定到。”
周管事抬手。
“带走。”
护卫拖起他。
陆长生往前挪动半步。
袖口里的烫感又起。
第二页条目再次在他脑里翻开一角。
上面出现了下一行字。
他没敢念出来。
他只把它记进骨头里。
“考核名单：裴玄批注—陆长生，特许补写残卷一页。”
陆长生被拖进宗门外院的台阶阴影里。